死的时候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和从前一样,眼睛弯成月牙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哥哥,好好活着。”
她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连涟漪都没有。
“替我报仇。”
那笑容还在脸上,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他抱着她,跪在那里。
那具身体还是温热的,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,和从前一样,凉凉的,小小的。
他抱着她,没有哭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嘴角那抹到死都没有散的笑。
他跪了很久,久到天黑了,又亮了,又黑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。
只知道从那以后,他整日抱着她的衣物,缩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那些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是她走之前留下的。
还有那件小时候穿的、绣着蝴蝶的裙子,蝴蝶的翅膀已经磨花了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他把脸埋进那些衣服里,闻到她的味道,奶香,桂花糕的甜,还有一点点雷灵根烧焦后留下的焦糊味。
那焦糊味越来越淡了,他知道,再过不久,就什么都闻不到了。
有人来劝他。
他们说什么,他听不见。
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落在他耳朵里,又飘走了。
他只是抱着那些衣服,缩在角落里,像一只被遗弃的、受了伤的、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幼兽。
过了几天,他出来了。
换了干净的衣服,头发扎起来了,脸上也看不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