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枝意飘在那里,看着她的父皇。
冕旒上的珠子垂着,一晃一晃的。
但她能看到他的背,挺得很直,像一柄剑。
那背她见过,在小时候,他抱着她看花灯的时候,也是这么直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不是慢慢碎的,是一瞬间碎的,像有人在那座宫殿的正中间砸了一拳。
那些金砖、那些柱子、那些跪着的人、那个穿着玄色龙袍的背,全碎了。
碎片飘起来,有的往上飘,有的往下坠。
她站在碎片中间,等它们落完。
画面又亮了。
她站在一间寝殿里。
比刚才那座宫殿小很多,但更暖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,混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屏风上绣着百子千孙图,石榴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红彤彤的籽。
床帐是藕荷色的,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床。
床帐外面站着好几个嬷嬷,有的端着铜盆,有的捧着棉布,有的抱着襁褓,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林宸渊站在床边。
冕旒已经摘了,龙袍还穿着,袖子挽起来,露出一截小臂。
他站在床帐外面,想进去又不敢进去,手抬起来,又放下,又抬起来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孩子,约莫三四岁的样子,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,头上戴着个小金冠,正仰着脸看他。
“父皇。”
那孩子喊他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困惑,“母后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