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有血。
不是那种一大片的血,是一路滴过去的,从街口滴到街尾,点点滴滴,已经干了,发黑,嵌在石头缝里,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街上的摊子东倒西歪,有的棚子塌了,有的桌子翻了,瓜子糖果洒了一地,被人踩进泥里。
包子铺的蒸笼盖掉在地上,里面的包子已经凉了,白白胖胖地滚在灰里,上面印着鞋印。
没有人收拾。
那些摊主和路人,此刻都围在他面前,跪了一地。
钱多多愣住了。
不对,不是围着他。
是围着他附着的这个人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站在这副身体里,像一滴油漂在水面上,浮着,落不下去。
他能看到这副眼睛看到的一切,能听到这副耳朵听到的一切,但他动不了,说不了话,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。
他只能看着。
面前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额头上磕出了血,眼泪把脸上的灰冲成两道沟。
“大侠!仙师!”
她的声音又哑又涩,像嗓子被砂纸磨过,
“要是没有您,我们镇的几个孩子就被那妖怪吃了!您是咱们全镇的恩人呐!”
她身后跪着几个年轻后生,也磕头,也哭。
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膝行往前挪了两步,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子,双手举过头顶,手在抖,银子哗哗地响。
“仙师,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。咱们镇穷,拿不出什么好东西,这是大伙凑的,您别嫌少……”
钱多多完全懵了。
什么大侠?
什么仙师?
什么妖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