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梧的身体猛地一僵,想要挣脱,可苏纫蕙的怀抱却抱得很紧,很紧,像一道枷锁,又像一份救赎,让他无法推开。
那是他信仰崩塌后,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温度,第一次有人这样紧紧抱着他,告诉他,他没有错。
八年了,从八岁失去父亲,他就一直独自扛着所有的事,独自坚守着所有的信仰,从未有人这样紧紧抱着他,从未有人这样心疼他的痛苦。
司徒鉴微的怀抱是假的,温情是假的,只有苏纫蕙的怀抱,是真的,暖的,带着纯粹的心疼与牵挂。
心底的防线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林栖梧再也忍不住,转过身,反抱住苏纫蕙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压抑了许久的哭声,终于爆发出来。
不是无声的恸哭,是撕心裂肺的哭喊,是积攒了八年的委屈、痛苦、悔恨、绝望,全部倾泻而出。
他像个孩子一样,在她的怀抱里放声大哭,泪水浸湿了她的绣裙,肩膀剧烈地颤抖,哭声嘶哑而破碎,听得人心碎。
苏纫蕙紧紧抱着他,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温柔地安抚着他,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痛苦。
“哭吧,栖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她轻声呢喃,“我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,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。”
寒夜的风依旧在吹,可屋内的温度,却渐渐升高。
那道破碎的灵魂,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,终于找到了一丝栖息的地方,那片死寂的荒芜,终于照进了一缕微光。
第3节留光·寸心牵系(绣影相守,暗涌疑云生)
林栖梧的哭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,他依旧抱着苏纫蕙,脸埋在她的颈窝,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,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孤舟。
苏纫蕙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动作温柔而轻柔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,让他尽情依靠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栖梧的呼吸渐渐平稳,他缓缓松开手,抬起头,看着苏纫蕙。
他的眼眶依旧红肿,泪水还挂在脸颊上,眼神里的荒芜褪去了几分,多了一丝疲惫,却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“谢谢你,纫蕙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冰冷,多了一丝暖意。
“不用谢。”苏纫蕙抬手,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,指尖温柔,“我说过,我会陪着你。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”
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,温软的触感传来,林栖梧没有躲开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眼前的姑娘,眉眼纯净,眼神真挚,没有丝毫虚伪,没有丝毫算计,像一张洁白的绣布,干净得让人心安。
可心底的猜忌,却依旧没有消散。
司徒鉴微八年的伪装,让他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,哪怕眼前的苏纫蕙如此纯粹,他也忍不住会想,她会不会也是司徒鉴微的人?会不会这一切,都是另一场骗局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,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,隐隐作痛。
林栖梧垂下眼眸,掩去眼底的猜忌与戒备,声音低沉:“暗网的人来了,我们该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纫蕙点头,“郑队已经安排人在巷外布防,我们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”
林栖梧撑着墙壁,缓缓站起身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浑身依旧酸痛,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。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,看着那些与司徒鉴微有关的旧物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这些东西,留着没用了。”他沉声说道,转身看向苏纫蕙,“走吧,离开这里。”
苏纫蕙起身,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挺直的背影,心里微微松了口气。至少,他愿意走出来了,愿意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