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步步逼近谢栖白,素白的裙摆扫过密室的青石地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,周身的剑道灵光愈发凛冽,却没有半分杀意,只有满心的委屈与不甘。她不怕魔界的凶险,不怕咒印的爆发,不怕顾明夷的狠辣,她怕的是被谢栖白推开,怕的是独自留在典当行,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归来的身影。
第2节锁情咒危藏心底,解咒代价不敢言
谢栖白被柳疏桐逼得节节后退,后背抵上密室的石壁,冰冷的石壁寒意刺骨,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疼。他抬眸,终于敢直视柳疏桐的眼睛,那双往日里清冷如寒梅的眼眸,此刻盛满了泪水与愤怒,像一把利刃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多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,告诉她自己所有的担忧,告诉她解咒的致命代价,告诉她他不是嫌弃她,而是太怕失去她。可话到嘴边,却只剩下僵硬的拒绝,他不敢说,一旦说出真相,以柳疏桐的性子,就算是死,也不会让他独自赴死,到时候,只会让两人一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谢栖白的声音微微沙哑,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深藏其中的心疼与慌乱,“你的天道锁情咒,一旦被魔界魔气引动,便会全面爆发,道躯崩解,神魂俱灭,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。”
“我不怕!”柳疏桐厉声打断他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砸在青石地面上,碎成一地晶莹,“昔日我为报灭门之仇,敢孤身闯入天道司,直面顾明夷的万千天兵,那时候我都不怕死,如今不过是一个魔界蚀魂渊,我有何惧?”
“昔日你为复仇,无牵无挂,如今你有我,我不能让你有事!”谢栖白终于失控,伸手攥住柳疏桐的肩膀,指尖用力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眼底的慌乱与恐惧再也无法隐藏,“疏桐,我求你,留在典当行,等我回来,好不好?”
这是他第一次放下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的骄傲,用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话。他执掌三界因果,能定万物交易,能改凡人生死,却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心,掌控不了对她的担忧,掌控不了失去她的恐惧。
柳疏桐看着他失控的模样,心中的愤怒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,能看透他冰冷话语下深藏的温柔与恐惧,他不是嫌弃她,而是太在乎她,在乎到宁愿独自背负所有凶险,也不愿让她受半分伤害。
可她偏偏不要这样的守护。
“谢栖白,你看着我。”柳疏桐抬手,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,指尖擦拭着他眼角的微红,声音温柔却坚定,“你以为我留在典当行,就能心安理得吗?你独自前往魔界,赴九死一生的局,我在这里日夜煎熬,担惊受怕,这种煎熬,比咒印爆发的剧痛,比踏入蚀魂渊的凶险,更让我难以承受。”
她轻轻拨开谢栖白的手,抬手抚上自己腕间的天道锁情咒,黑色的咒纹在肌肤下缓缓蠕动,透着致命的凶险。
“这道咒印,是顾明夷为了拆散我们而下,是为了摧毁我们的情意而下,我若躲在你的身后,不敢与你一同面对,那才是遂了顾明夷的心愿,那才是真正的输了。”柳疏桐的声音铿锵有力,眸中重新燃起昔日青玄宗剑仙的锋芒,“我柳疏桐的道,从来不是躲在人身后被庇护,而是与所爱之人并肩,斩尽荆棘,踏平凶险。”
谢栖白的心狠狠一震,看着眼前这个眼含泪水却依旧锋芒毕露的女子,他所有的强硬与拒绝,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他知道,他永远无法说服这个倔强的姑娘,永远无法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,因为她本就不是菟丝花,而是一柄锋芒毕露的青玄剑,是与他一同执掌乾坤、共破天道的战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