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头来,陪在她身边的,不是我。
此刻,我心里一阵阵揪痛,比昨天晚上在五一巷的告别还要难受。
原来,有些回忆,比告别本身还要难受。
告别是刀子,一刀下去,疼得干脆。
回忆是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,不给我个痛快,让我在漫长的岁月里,一点一点地疼。
...
安排好工作后,我便去了医院。
推开病房的门,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陈成还是老样子,躺在靠窗的病床上,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。
我在床边坐下,看着他的脸。
瘦了。
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,颧骨凸出来,下巴尖了。
“兄弟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
他当然不会回答我。
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跳动着,“滴滴滴”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我从兜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黑兰州,叼在嘴上。
想了想,又拿下来,放在他床头柜上。
“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,有老赵在,乱不了。”
“慢慢来,总能做起来。”
“俞瑜现在是我女朋友了,你要是不赶紧醒过来,份子钱可就没你份了。”
我说了很多。
絮絮叨叨的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
我看着陈成的手。
那只手搭在被子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,一动不动。
我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没反应。
...
从医院离开后,我开车回家接上俞瑜,往公墓驶去。
车子驶出市区,沿着山路往上。
俞瑜坐在副驾驶,一直看着窗外,没说话。
我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紧张?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手心怎么出汗了?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我,笑了一下:“可能是……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妈妈不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