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了地。
当走出舱门,脚踩上舷梯的那一刻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干冷。
不像杭州的湿冷,是那种干燥的、带着沙土味道的冷。
风灌进领口,冻得我一哆嗦。
我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,缩着脖子,快步走下舷梯,跑上摆渡车。
出口处,人不多。
我一眼就看见了老爸。
他穿着黑色羽绒服,站在人群最前面,正踮着脚往里看。
头发又白了一些,两鬓几乎全白了。
脸上的皱纹也深了,像那些光秃秃的山,被风刻出一道道沟壑。
他也看见我了,朝这边招手。
我几步小跑过去:“不是说别来接吗?你怎么来了?”
老爸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高不低,不急不慢:“你妈非得让我接,说你从杭州过来身上衣服穿得单,会冷。”
我笑了笑:“这有啥冷的。”
老爸的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他盯着我肿着的脸颊,看着嘴角那道已经结痂的口子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打架了?”
我点点头:“跟朋友发生点儿误会。”
“打赢了吗?”
我想了想:“应该赢了吧。”
老爸满意地点点头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:“赢了就行。”
他的标准还是这么简单。
打赢了就行,管他为什么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