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林端着杯酒走到她身边坐下,两人说着什么,时不时朝我这边看过来。
我一连唱了四首。
每一首都唱得声嘶力竭,把所有情绪都塞进歌声里,不管好不好听,只想发泄。
我放下吉他,后背出了一层汗,衬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台下响起几下掌声,稀稀拉拉的。
我走回吧台,没再看俞瑜那边,一屁股坐下,对调酒师哑着嗓子喊:“水!冰的!”
一杯冰水灌下去,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。
身旁的高脚凳被拉开,有人坐了下来。
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。
不用看,我也知道是俞瑜。
我没看她,把头转向另一边,盯着墙上的仿古挂钟。
“噗嗤。”
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顾嘉,”俞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,像羽毛搔过耳膜,“你现在的样子,真像个小孩子在闹脾气。”
“我就闹!要你管?!”我猛地转回头,瞪着她,“你谁啊你?管得着吗你?!”
我几乎把能想到的刻薄话都倒了出来。
“我告诉你俞瑜,咱俩现在没关系了!我车不要了,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!”
“你爱找谁帮忙找谁帮忙,爱骗谁骗谁!”
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!”
我一口气说完,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。
我以为她会反驳,会跟我吵,会冷着脸说出更伤人的话。
可她只是沉默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,她忽然说话了。
声音很轻,很平静,却像一根极细的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最没防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