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宗济看完账簿,又看那些公文,便了解了卢一阳来到扬州的所作所为。
同样是安排眼线,卢一阳比单增年要谨慎得多,他找的眼线皆是底层的三教九流,且都是经过严格考察的,并非随手一挥银子,谁需要银子谁就帮他办事的那种。
换句话说,卢一阳发展起来的眼线都很可靠。
更确切地说,卢一阳做事这般谨慎,他的这些眼线就不可能仅仅用在打听扬州民生或者舆论八卦方面。
温宗济合住公文,手指轻敲桌面,道:“只是养那些眼线便需要花费不少银子,本官似乎还没看到他们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?”
温宗济这话似乎在指责卢一阳在培养眼线方面花费了太多银子。
卢一阳面色不变,恭声道:“昨晚大人提到去年通州决堤一事,下官回来后便让他们连夜去查,今早便得到了消息。”
“去年年中,江南各府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,某日深夜,只听见‘轰隆’一声,通州大坝决堤,处于那段大坝后的村庄全部被淹,侥幸逃离的百姓流离失所,纷纷涌入通州府和扬州府的各座城池,两府府衙得知后第一时间开仓放粮,救济百姓,同时向朝廷禀报此事。”
“除此之外,通州府衙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通州大坝决堤的原因,最终发现是因为连日暴雨,洪水积累,持续冲击坝体,最终导致大坝决堤。”
温宗济疑问:“本官记得通州大坝是三年前工部亲自派人监督修缮的,这才三年就抵挡不住洪水?莫非是用的石料不好?”
卢一阳摇头:“并非是石料,通州大坝用的是上好的石料,通州大坝会决堤,似乎是因为当初修大坝用的泥浆不对,在洪水的连续侵蚀下,那些连接石料的泥浆被冲出来数个小孔,最终因为暴雨持续的时间太长,那些小孔越来越大,这才导致大坝决堤。”
“石料是没问题的,洪水过后找到那些被冲走的石料,依旧完好无损。”
温宗济愣了:“泥浆有问题?泥浆能有什么问题?这么多年来,不论是修大坝还是修城墙,不都是用石灰以及细沙之类的东西,再混合一些黄土搅拌一起,充当粘合剂,使得大坝和城墙坚固耐用。”
泥浆的配方一直都是如此,连寻常百姓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