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以“生命”为赌注的游戏试炼;
终究是以最温柔、也最荒唐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;没有针锋相对的争执;
只有两个灵魂在历经绝望与牵挂后,悄然达成的默契;
阳光的隐喻落在现实里,会场虽无日光,可三人交握的手心,却早已暖过世间所有光亮。
这暖光悄悄漫过所有的委屈与不甘;
落在之后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里。
几天后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;
第一缕晨光便挣脱云层的束缚,透过毛利事务所小兰房间的白色窗帘,筛下细碎的金斑,温柔地铺在浅色的被褥上。
窗外的鸟叫声断断续续,偶尔夹杂着楼下卷帘门被拉开的声响;
窗台上的绿植缀着晶莹的露珠,那声响仿佛惊动了它们,细碎的颤动间,光影晃得细碎,落在悠也的发梢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悠也醒了。
但他没有立刻睁眼。
先感觉到的是光,暖融融地落在眼皮上,隔着那层薄薄的红,像被谁轻轻捂住了眼睛。
然后是被子里的温度,刚刚好,不冷不热,裹着一点点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,混着很淡很淡的、像牛奶被体温烘过后的那种暖融融的甜香。
他轻轻转动脖颈;
缓缓睁开眼,目光所及;
便撞进一片比窗外晨光还要耀眼的温柔里。
身旁的女孩正恬静地沉睡着,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,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柔光;
嘴角还噙着一抹极淡、极温柔的笑意,眉眼舒展,褪去了这几日所有的紧绷与不安。
比起前几晚,她睡梦中那副令人心疼的模样,此刻的恬静更显珍贵。
是的,前几晚;
小兰总是做着噩梦。
半夜会突然攥紧他的衣角,眉头拧成一团,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听不清的词,似是在睡梦中轻轻啜泣;
有时候会猛地惊醒,胸口起伏着,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过神,然后一言不发地把他搂紧,搂得很紧很紧,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,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要到后半夜,确认他还在;
他温热的呼吸,还平稳地拂过她的额头;
小兰才能安心再次合眼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她的眉头已经舒展,呼吸是绵长的,嘴角是微微翘起的。
那些不安与恐惧、那些深夜里反复发作的梦魇,像是终于被他这几天的陪伴一点一点地抚平了。
悠也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只是,这份安稳的陪伴,也让悠也这几天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——他的个人时间,被小兰和灰原两人,以一种无需商谈、却默契到惊人的方式,精准地分割成了两半。
泾渭分明,没有一丝重叠。
是的,从清晨八点半到晚上八点半,这整整十二个小时,包含了上学的所有时间,他是完完全全归属于灰原的。
悠也第一天就已摸清了灰原的规矩:
每天早上八点半的上课时间,他必须提前五分钟,准时出现在帝丹大学的教室门口,可以早到,但一分都不能晚。
若是稍有延迟,等待他的,便是灰原那双清冷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眸,还有她微微凑近、仔细嗅闻他身上气息的动作。
那模样,像一只警惕、优雅的小猫咪,仔细排查着不属于她的气息,哪怕是一丝淡淡的、属于小兰的沐浴露花香,也逃不过她的鼻子。
若是,还被她嗅出了什么奇怪的气息......
灰原不会立刻发作,只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与羞恼,嘴角勾起的弧度看似柔和,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紧接着,在上课的时候,她便会趁着老师不注意,时不时地伸出两根手指,精准地拧在他腰间的软肉上。
力度不大,但角度刁钻。
疼,又不至于叫出声;
不疼,又让你一直记着。
而想要获得灰原的“谅解”,唯一的办法,便是在她拧他的同时,同样伸出手,隔着薄薄的布料,轻轻放在她腰间的软肉上,指尖微微在上面划来划去;
若是不隔着布料,直接将温热的掌心贴上去,她才会轻轻“哼~”一声,别扭地别开视线,收回手,不再拧他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细看之下,
她的脸颊和耳尖会微微发红;
然后,午休的时候,悠也就老惨了......
下午两点半,放学之后;
还有午休。
在浅井诊所二楼,明美的房间里;
趁着姐姐还在楼下上班,灰原会把他按在床上,捶着打。
是真的捶。
拳头落在他胸口、肩膀上,一下又一下,力度不轻不重,像是在惩罚他,又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、是真实的、是可以被触碰的。
只是,打着打着......
捶打变成了推搡,推搡变成了按压;
按压变成了......另一种心与灵的接触。
想到这,悠也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抿了抿干涸的嘴唇;
他的目光落在还在熟睡的小兰的唇上。
那抹红,像晨光里刚绽开的玫瑰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,柔软、饱满、泛着诱人的光泽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