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中,不知道是谁推搡了一下,周子轩一个趔趄,手中的烟灰缸脱手飞出,没有砸中陈文远,却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的落地窗上。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虽然没有立刻碎裂,但那触目惊心的裂痕,如同周家此刻的命运,已然支离破碎。
玻璃的爆裂声,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部分人的狂怒,也浇灭了周天豪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他呆呆地看着那布满裂纹的窗户,看着会议室里一片狼藉、丑态百出的众人,看着自己那个状若疯魔、不堪入目的儿子,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绝望,猛然冲上头顶。
“够了!!”周天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,狠狠地摔在地上!“啪嚓”一声脆响,名贵的茶壶粉身碎骨,滚烫的茶水四溅,吓得众人一哆嗦,终于暂时安静下来。
周天豪胸口剧烈起伏,双眼布满血丝,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扫视着众人,声音嘶哑而冰冷:“钱,是我周天豪的儿子挪用的。我认!集团垮了,是我周天豪无能,我认!你们要说法,要补偿,要报警,都随你们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、被保安架住的周子轩身上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愤怒,有失望,有痛心,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……决绝。
“从今天起,周子轩,不再是我周氏集团的人,也不再是我周天豪的儿子!他挪用的钱,我周天豪,砸锅卖铁,卖血卖肾,也会还上!”周天豪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。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陈文远等人面面相觑,没想到周天豪会如此决绝,公然与儿子划清界限。但随即,他们眼中又闪过一丝疑虑和算计——周天豪自身难保,拿什么还?
周子轩更是如遭雷击,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,嘴唇哆嗦着:“爸……你说什么?你不要我了?我是你儿子啊!!”
“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”周天豪猛地转身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却冷硬如铁,“滚!给我滚!别再让我看见你!”
最后的遮羞布被撕下,最后的亲情也被这残酷的现实碾碎。周子轩呆立当场,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周围的董事和高管们,看着这对反目的父子,眼神各异,有幸灾乐祸,有兔死狐悲,更多的则是冷漠和算计——周家,彻底完了,现在是考虑自己后路的时候了。
然而,内乱并未就此结束,反而因为这公开的决裂,变得更加赤裸和丑陋。
周子轩被父亲当众驱逐,又被众董事视为罪魁祸首,在集团内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。绝望和疯狂之下,他做出了更令人发指的事情——他利用自己之前还是“太子爷”时掌握的部分权限和私印,伪造文件,将几处尚未被法院完全查封、登记在周家其他远房亲戚或代持人名下的隐秘房产、商铺以及一批存放在私人仓库里的古董字画,以极低的价格秘密变卖,卷款潜逃!等周天豪和破产管理人发现时,他已携带着数千万赃款,消失得无影无踪,据说已经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了境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