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清楚了，”秦川面色冷峻，将一份薄薄的资料扔在桌上，“寰宇资本，注册于开曼群岛，股权结构极度复杂，层层代持，真正的控制人隐藏得很深。表面上的管理人是一个叫‘戴维·陈’的美籍华人，背景干净，华尔街投行出身，履历光鲜。但据我在海外的一些渠道反馈，这个戴维·陈很可能只是个白手套。寰宇资本近几年的投资记录很少，但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，目标多是陷入困境但拥有核心资产或技术的企业，风格……很像秃鹫基金，但比一般的秃鹫基金更神秘，背景也更深厚。”

“高于评估价30%，承诺追加投资200亿，还解决就业和债务……”叶清璇秀眉紧蹙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。‘智慧健康城’项目就算盘活，其长期收益能否覆盖如此高的溢价和追加投资，存在巨大不确定性。更何况，承担社会债务？这完全是赔本赚吆喝。他们的目的，绝不单纯。”

一位叶氏派来的资深并购专家，戴着眼镜的王总监扶了扶镜框，沉声道：“叶总分析得对。从纯商业角度看，这份方案激进得不合理。唯一的解释是，寰宇资本的目的，根本就不是通过盘活项目赚钱，而是有其他战略意图。要么，是他们看中了项目地块本身蕴藏的、我们尚未发现的巨大潜在价值，比如地下资源、特殊的政策红利，或者……与周家某些不为人知的隐藏资产有关。要么，就是纯粹为了狙击我们，阻止龙门整合周氏资源。”

“狙击我们？”聂虎坐在主位，一直沉默地听着，此刻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寒意，“周家已倒，谁还会为了狙击我们，下如此血本？是周天豪的残余势力？还是……那个一直没露面的‘八爷’？”

“不排除这两种可能。”秦川接口道，“周天豪虽然倒了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他在境外可能还有隐藏资产和人脉，拼死一搏，拉个外资进来搅局，不是没可能。至于‘八爷’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如果‘八爷’真的对古医药方，对‘龙门秘录’志在必得，那么他绝不会坐视你整合周家遗产，进一步壮大。派人搅局，甚至直接抢走项目，断了你的扩张之路，符合他的利益。而且，这种隐藏在幕后、资金雄厚、行事诡秘的风格，很像‘八爷’的手笔。”

会议室里一时沉默。如果真是“八爷”出手，那事情就复杂了。对方在暗，他们在明，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“金钱攻势”，直接攻击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
“聂总，叶总，”王总监看向聂虎和叶清璇，语气严肃，“当务之急，是必须搞清楚寰宇资本的真正意图和背景。同时，我们需要立刻调整我们的收购策略。对方开出了难以拒绝的价码和政治条件，我们必须拿出更有竞争力的方案，或者，找到对方方案的致命漏洞。”

叶清璇看向聂虎：“我们的优势在于，我们对项目了解更深，有明确的盘活思路和产业协同效应，而且，我们是本地企业，更能获得地方认同。但对方的价格和附带条件，直击地方政府软肋。单纯比拼出价，我们会很被动，也不符合商业原则。”

聂虎目光扫过屏幕上寰宇资本方案中那刺眼的“高于评估价30%”和“追加投资200亿”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“比拼出价？那是下策。他们想用钱砸出一条路，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，有时候，钱不是万能的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会议室前方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：“王总监，立刻组织团队，对寰宇资本的方案进行最彻底的分析，找出其中不切实际的承诺、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、以及任何夸大或虚假陈述。特别是关于追加投资和解决社会债务的部分，要求对方提供详细的资金证明、投资计划书、以及具有法律效力的担保文件。如果对方提供不了，或者含糊其辞，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。”

“是，聂总！”王总监精神一振。

“秦哥，”聂虎看向秦川，“动用你一切能用的渠道，深挖这个‘戴维·陈’，还有寰宇资本过往的所有投资案例。我要知道，他们以前狙击过的公司，最后下场如何？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操作？特别是，有没有与医药、健康，或者与周家、与王振业、甚至与‘八爷’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。钱不会凭空来，这么庞大的资金，一定有源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