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虎坐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摩挲着手中的牛皮纸包,心潮起伏。父亲的名字,龙门秘录,八爷……这些关键词,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惊涛骇浪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包裹小心收好,起身离开。
他没有回酒店,而是直接去了大卫·罗斯坦律师下榻的酒店套房。柱子等人早已在周围布控,确保安全。
套房内,气氛凝重。聂虎、大卫·罗斯坦、凯瑟琳,以及紧急连线加入的叶清璇(通过加密视频),围坐在客厅。
聂虎将牛皮纸包放在茶几上,简要说明了会面经过和对方的说辞。然后,在众人的注视下,他打开了包裹。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,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,上面手写着一个复杂的密码。
“先看关于奥托和泄密者的证据。”聂虎将u盘递给随行的技术专家。专家立刻将其连接到一个经过严密检测、物理断网的笔记本电脑上,进行操作。
很快,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大量的文件。邮件截图、银行转账记录、法律文件扫描件……证据链清晰而完整。邮件显示,徐国富化名“c先生”,与一个香港的专利中介“k先生”频繁联络,明确指示其寻找与“神经退行性疾病”、“中药复方”相关的、保护范围宽泛的美国专利,并特别强调了时间节点的敏感性。资金流水显示,大笔资金从徐国富控制的离岸公司,经由复杂路径,流入奥托医药的账户,以及那个前专利代理人在新西兰的秘密账户。股权代持协议则清晰表明,奥托医药超过90%的股权,由一个名为“bvi信托”的机构持有,而该信托的受益人,指向徐国富的亲属。
“太棒了!”凯瑟琳忍不住低呼一声,脸上露出兴奋之色,“这些证据,足以证明奥托医药的专利是恶意抢注,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滥用专利权和商业狙击性质!我们可以立即向法庭提交,申请以‘不正当行为’(inequitableconduct)和‘恶意诉讼’(badfaithlitigation)为由,不仅驳回临时禁令申请,还可以反诉奥托医药滥用法律程序,并寻求惩罚性赔偿!”
大卫·罗斯坦仔细审视着屏幕上的证据,神情也轻松了不少:“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需要验证,但看起来非常有力。特别是关于内鬼泄密的证据,直接证明了奥托获取信息的手段是非法的。这能极大动摇法官对原告诚信的看法,也为我们主张其专利无效(基于欺诈或不当行为)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。杰克逊法官最重视诚信原则。”
叶清璇在视频那头也松了口气,但随即问道:“那个加密文件夹呢?里面关于聂伯伯的东西……”
聂虎沉默了一下,输入了鸭舌帽男人留下的密码。文件夹打开,里面是几个扫描的文档照片和一段模糊的音频文件。
文档照片似乎是几页残破的日记或笔记,字迹仓促潦草,但聂虎一眼认出,那是他父亲的笔迹!照片拍得不甚清晰,但能辨认出一些关键词:“……秘录不全……凶险……八爷索要……不可予……周家似有参与……王为爪牙……吾命不足惜,唯憾……虎儿……”
寥寥数语,却仿佛惊雷在聂虎耳边炸响!父亲果然知道“龙门秘录”!周家果然参与了!还有那个“八爷”!“吾命不足惜,唯憾……虎儿……”父亲在最后时刻,牵挂的依然是自己!聂虎的拳头瞬间攥紧,指节发白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叶清璇也看到了,她隔着屏幕,都能感受到聂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痛与杀意,不由得心中一紧。
音频文件点开,是一段电话录音,背景嘈杂,但能听出是徐国富的声音,带着醉意和得意:“……王局长,您放心,那件事天衣无缝……聂明远那个老顽固,不肯交出秘录,还想举报……哼,自寻死路!‘八爷’那边很满意……对,周老大也出了力……以后这江城的医药市场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……那秘录的下落?嘿嘿,聂明远临死前咬死了不说,不过没关系,他儿子还小,总有办法……可惜那场大火……”
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,显然是偷录设备出了问题或者被发现了。但短短几十秒,信息量巨大!直接证实了徐国富、王振业(王局长)与父亲之死有关,提到了“八爷”和周天豪(周老大),明确了动机是抢夺“龙门秘录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