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,虎哥。”柱子点头,看向刘三的眼神带着鄙夷和一丝复杂。这个人渣,终于要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。
聂虎走出审讯室,来到外面简陋的院子里。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,他微微眯起眼睛。刘三的口供,像一块块拼图,补全了部分当年的惨案真相,也指向了更深的黑暗。周天豪是主谋,王振业是保护伞,而那个神秘的“八爷”及其背后的势力,或许才是真正觊觎聂家秘密的黑手?还有那个被沉入江心的铅盒,里面到底装了什么?
线索更多了,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,但前方的路,依然布满荆棘。聂虎深吸一口边境清晨微凉的空气,将翻涌的杀意和恨意缓缓压回心底。快了,就快了。等拿到更确凿的证据,等“回春丹”的利剑铸成……
他拿出手机,开机。屏幕上跳出数条未读信息,大部分是叶清璇发来的工作汇报,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:“第一批患者入组完成,首周数据安全监测无异常。等你回来,有重要进展。”
聂虎紧绷的嘴角,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丝。他按下回复键,输入了几个字:“收到。顺利。即归。”
几乎就在聂虎发出信息的同时,千里之外的美国波士顿,麻省总医院(mgh)神经内科,一场小范围的、非正式的数据分析会议正在紧张进行中。
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,除了龙门药业聘请的cro“昆泰”的临床监查员和统计师,还有两位头发花白、神情严肃的老者,他们是本次“回天散”iii期临床试验美国区的牵头研究者(pi),哈佛医学院的资深教授,dr.samuelevans和dr.robertchen。两人都是阿尔茨海默病研究领域的泰斗级人物,以严谨甚至苛刻著称。能请动他们,不仅是因为高昂的研究费用,更因为早期数据显示的惊人潜力。
此刻,会议室的投影上,正显示着从第一位入组患者(随机编号001)用药后第一周的初步安全性和耐受性数据,以及几项关键的生物标志物(biomarker)的基线对比。
数据很干净,没有任何严重不良事件(sae),常见的不良反应如轻微头痛、胃肠道不适发生率也极低,与安慰剂组(单盲状态下研究者不知情)无显著差异。这在意料之中,毕竟前期研究显示了良好的安全性。
但真正让两位老教授摘下眼镜,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的,是那几项生物标志物的变化。
“robert,你看这个,csfaβ42(脑脊液中β淀粉样蛋白42)的水平,比基线上升了15%?虽然还远未达到正常范围,但这个趋势……仅仅一周?”dr.evans指着屏幕上一条上升的曲线,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特征之一,就是大脑中β淀粉样蛋白沉积形成斑块,导致脑脊液中aβ42水平下降。现有药物大多只能缓解症状,难以逆转病理进程。
dr.chen扶了扶眼镜,盯着另一组数据:“还有这个,p-tau(磷酸化tau蛋白)的水平,下降了8%。虽然变化幅度不大,但方向是积极的。而且,你看这些炎症因子指标,il-6,tnf-α,都有显著下降,有的甚至接近正常值范围了。这……这不仅仅是症状改善,这是在影响疾病的核心病理生理过程!”
两位教授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作为顶尖科学家,他们深知,在ad(阿尔茨海默病)药物研发史上,有多少明星分子在早期研究中闪现希望,却在大型iii期临床试验中折戟沉沙。但眼前这份初步数据,所揭示的作用机制和变化趋势,与他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药物都不同。它似乎不是单纯地清除淀粉样蛋白或tau蛋白,而是从更上游的层面,调节了神经炎症、氧化应激等多条通路,从而“间接”改善了这些核心生物标志物。这正与聂虎在研发“回春丹”时提出的“多靶点、整体调节、扶正祛邪”的中医治则理论隐隐契合。
“患者的认知功能量表(adas-cog)和日常生活能力量表(adcs-adl)的基线评估完成了吗?”dr.evans问昆泰的临床监查员。
“完成了,evans教授。001号患者入组时adas-cog评分为28分(分数越高认知障碍越严重),属于中重度。目前第一周,还未进行正式评估,但据研究中心的研究护士非正式反馈,患者家属提到患者近几日夜间躁动减少,偶尔能认出家属,食欲似乎有好转。当然,这可能是安慰剂效应,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和正式评估。”监查员谨慎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