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聂虎干脆地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变成了双方律师和财务顾问的战场。每一条条款,每一个措辞,都被反复推敲、争论、修改。会议室里充满了专业术语的碰撞和激烈的辩论。叶清璇也全力投入,在财务和法律细节上据理力争,为龙门药业争取尽可能有利的条件。
聂虎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,只是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,燃烧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火焰。对赌?他的人生,从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,就早已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。赌上父亲的遗产,赌上自己的性命,赌上一切,只为复仇。如今,再多赌上这纸协议,又有何惧?这协议,不仅是枷锁,更是鞭策,是动力。五年?不,他等不了那么久。周家,刘三,王振业,还有名单上那些名字……他要在更短的时间内,将他们统统碾碎!
窗外的天色,渐渐从明亮转为橙红,又染上暮色。当最后一份修改后的条款被双方确认,初稿的意向书变成了厚厚的正式协议草案时,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。
秦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脸上却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他伸出手:“聂总,叶总,虽然过程艰难,但我相信,我们达成了一份对双方都负责任、也有足够激励的协议。期待与龙门药业的合作。”
聂虎站起身,握住了秦川的手。他的手稳定而有力。“合作愉快,秦总。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叶清璇也微笑着与各位投资人握手,尽管眉宇间带着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这场谈判,虽然艰难,但结果比预想的要好。聂虎扛下了最大的风险,也为公司赢得了宝贵的资金和发展时间。
送走投资人,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聂虎和叶清璇两人。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,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凝重。
“你太冒险了。”叶清璇走到聂虎身边,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责备,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聂虎打断她,转身望向窗外,那里,周氏集团的金色大楼在暮色中依旧耀眼,却仿佛透着一种日薄西山的颓败,“清璇,我等不了五年。周家,也撑不了那么久。这份对赌协议,是压力,也是动力。它逼着我们必须更快,更强。用这笔钱,我们要在三年内,不,两年内,就打垮周家,了结恩怨!然后,专心实现协议上的目标。资本的鞭子抽在身上,会疼,但也能让我们跑得更快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叶清璇,眼中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光芒:“周昊那边,高利贷合同应该快签了吧?”
叶清璇点头,也看向那栋金色大楼,眼神冰冷:“明天下午正式签约。四亿八千万,月息百分之二十,利滚利。签下这份卖身契,周家的棺材板,就算是钉上一半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聂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通知我们的人,周氏地产的股价,明天可以再往下打一打了。另外,让‘鹰眼’盯紧刘三和那批‘货’,收网的时候,要确保人赃并获。商业上的碾压,和法律上的清算,要同时进行。”
对赌协议,如同一份与魔鬼的契约,将聂虎和龙门药业绑上了资本的战车,向着未知的险峰疾驰。而前方,既是光芒万丈的上市之路,也是复仇火焰亟待吞噬的仇敌。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征程,而他,已压上了所有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