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殊军事应用潜力……”聂虎咀嚼着这个词,联想到那份药理报告中提到的“未知放射性同位素标记”和“强烈的双相生物效应”,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猜测渐渐浮出水面。难道,当年有人看中的,根本不是“回天”作为治病救人的药品潜力,而是其可能被改造、被用于非人道目的的“军事”或“特殊”用途?父亲正是因为拒绝了这种“合作”,或者发现了其中的可怕之处,才招致杀身之祸?
“另外,关于王振业,”叶清璇继续汇报,调出几张照片和银行流水截图,“他儿子当年能进入‘盛天国际’,并且很快被派往海外分部,确实是通过郑国栋秘书的一个远房亲戚引荐的。而王振业本人,在调任环保局副局长前后,他妻子名下的一个账户,曾收到过数笔来自海外、经由复杂渠道洗白的汇款,总额超过五百万。汇款方的源头虽然难以追查,但中间经过的一个空壳公司,与‘长青基金’有过资金往来。”
线索,一条条清晰地串联起来。周天豪是明面上的执行者和既得利益者;王振业是研究所内部的叛徒和帮凶,为周天豪(或者说郑国栋)提供内部信息和便利;而郑国栋,这位高高在上的副市长,很可能就是那个“上面的人”,是隐藏在幕后的保护伞和利益输送的终点,甚至可能就是“特殊用途”的提出者和推动者!刘三、“疯狗”之流,则是他们豢养的、处理脏活的爪牙。
二十年前,他们为了夺取“回天”项目的控制权,为了掩盖其不可告人的目的,策划了那场大火,杀害了父亲母亲,并试图将一切伪装成意外。二十年后,当聂虎这个“余孽”再次崛起,并且触及到当年的秘密时,他们又一次伸出了黑手,不惜杀人、绑架,也要夺回证据,消除隐患。
怒火,如同岩浆在聂虎胸中奔涌、沸腾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但他死死地克制住了。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人失去判断。他现在需要的,是绝对的冷静,和雷霆万钧的复仇。
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。白板上已经写下了许多名字和关键词。此刻,他用力地、一笔一划地,在空白处,写下了三个名字,并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:
周天豪、王振业、郑国栋。
然后,在下面补充:刘三(执行者/爪牙),“疯狗”(直接凶手)。
这,就是他的仇人名单!是参与毁灭他家庭、杀害他父母、如今又想扼杀他、伤害他兄弟的元凶和帮凶!
但这还不够。聂虎知道,这张名单可能还不完整。那个神秘的“盛天国际”,那个“长青基金”,郑国栋上面还有没有人?当年参与纵火的具体执行者还有谁?这些,都需要进一步挖掘。
他放下笔,转过身,面对着叶清璇,眼神冰冷而坚定,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,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清璇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们的对手,已经基本清晰了。周天豪是摆在明面上的罪魁,王振业是内鬼和帮凶,郑国栋很可能是背后的保护伞和最大黑手,刘三是他们的地下打手。二十年前的债,现在的仇,该一笔笔清算了。”
叶清璇看着白板上那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名字,感受着聂虎话语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杀意,她知道,那个隐忍、谋划多年的聂虎,即将露出他最锋利的獠牙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她问。
聂虎走到窗边,猛地拉开窗帘。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,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,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、复仇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