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虎握着手机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档案缺失,关键证人“意外”死亡,恐吓信……一条条线索,都指向一双无形的大手,在拼命掩盖着什么。周天豪的能量,远比他想象的要大,要深。那场大火,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纵火谋杀。
他走到沙发旁,拿起那件沾着灰尘的工装外套,轻轻抖了抖。细微的尘土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飞扬。他又想起了那片废墟,那些焦黑的梁木,扭曲的钢筋,疯长的野草,还有黑暗中那双窥视的眼睛。残垣断壁之下,埋葬的不仅是至亲的骨血,还有一个被精心掩盖了二十年的恐怖真相。
而现在,这个真相,似乎正随着那块松动的水泥板,要破土而出。而觊觎它的,不止他一个人。
接下来的两天,表面风平浪静。龙门药业的运转逐渐恢复正常,消防、环保的麻烦暂时消退,市场销量在“愈灵”自证清白和持续的营销推动下,甚至出现了小幅反弹。一切似乎都在向好。
但聂虎知道,这平静只是假象。柱子派去监视废墟的人报告,除了偶尔有流浪猫狗经过,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再次接近。那晚的黑影,仿佛真的只是惊鸿一瞥。但聂虎不信,对方绝不会就此罢手。他们一定在暗中观察,在等待,或者在策划更隐秘的行动。
纽扣的化验结果出来了,结果令人心惊。上面的暗红色痕迹,经检测,确为人血,而且是混合了某种抗凝血剂和微弱镇定类药物的血液,并非新鲜血迹,但残留时间不会超过一周。更重要的是,在纽扣纤维的缝隙里,还提取到一点极其微量的、特殊的工业润滑油脂成分,这种油脂常用于高精度的机械维护,在江城,只有少数几家高端精密制造企业和特定的地下黑市改装作坊会使用。
血迹、药物、特殊油脂……这个神秘黑影的身份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他受伤了?还是在执行某项特殊任务前做了准备?那种特殊的油脂,能否成为追踪其来源的线索?
与此同时,叶清璇联系的几家外地机构也有了回复。对于火灾旧址的保护性发掘,程序复杂,需要层层报批,尤其是涉及私人产权和可能的历史遗留问题,更需要谨慎。但对方也提供了一些专业建议,包括如何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情况下进行局部探查,以及如果发现可能具有法律或历史价值的物品,应如何处置。
而柱子那边,关于周天豪旧部的调查也有了新的发现。周天豪手下确实有几个心腹在事发前后“消失”了,除了已知的“疤脸”刘三,还有一个外号“穿山甲”的,擅长爆破和地下作业,在周天豪入狱前半年突然去了境外,据说在东南亚某地,但具体行踪成谜。另有一个管账的“秀才”,精通法律和财务,在周天豪被抓前夕突发心脏病去世,但其家人随后迅速搬离江城,去向不明。
每一条线索,都像一块碎片,拼凑出周天豪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,也指向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可能牵扯的更多人和事。聂虎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、黑暗的迷宫入口,每一条岔路都可能通向真相,也可能通向更深的陷阱。
第三天下午,聂虎接到了陆雪薇的电话。电话里,陆雪薇的声音依旧平静悦耳,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“聂总,最近还顺利吗?听说消防和环保那边,都过关了?”
“托陆总的福,暂时过了。”聂虎保持着一贯的礼貌,心中却微动,陆雪薇的消息果然灵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