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璇微微一颤,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她接过咖啡,低声道谢,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,才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冰凉。
“还在想合作的事?”聂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看她的电脑屏幕,只是望着窗外闪烁的灯火。
“嗯。”叶清璇轻轻应了一声,抿了一口咖啡,廉价的速溶咖啡粉味道有些涩,但暖意顺着喉咙流下,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寒意。“虎子,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。我只是……害怕。”她终于说出了这个词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聂虎转过头,看着她。灯光下,叶清璇的眼圈有些发红,平时总是冷静自持、逻辑清晰的地,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。他心中一疼,知道她承受的压力绝不比自己小。财务、法务、内部管理、外部协调……“愈灵”能走到今天,叶清璇是隐形的支柱,用她的专业和冷静,支撑着这个团队在理想和现实间艰难前行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聂虎的声音很温和,带着理解,“我也怕。我怕一步走错,对不起爷爷,对不起你们,对不起所有相信我们的人。但清璇,有时候,怕,解决不了问题。我提出合作,不是不怕,恰恰是因为怕,怕‘愈灵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掉,怕我们所有的努力和坚持,最终只是一个笑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仿佛要穿透这城市的夜色,看到更远的地方。“我爸以前常说,人活一口气。做药,也要有这口气。这口气是什么?是爷爷方子里对药材的敬畏,是我们想做出真正好药的那点念想,是柱子他们一砖一瓦盖厂房的实在,是你为了一个合同条款熬夜到天亮的较真,是浩子为了拍好一个视频在山里摔得浑身是泥还不肯放弃的劲儿……是这些看起来有点傻、有点轴的东西,撑起了‘愈灵’。”
“跟陆雪薇合作,看起来是妥协,是低头。但我想的是,怎么才能保住这口气?是硬扛到底,最后气断了,人也没了,这口气就散了?还是暂时弯下腰,哪怕受点委屈,哪怕冒天大的风险,但只要这口气还在,人还活着,就还有挺直腰杆、把这口气喘得更长更远的一天?”
聂虎的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,却字字句句敲在叶清璇的心上。她想起父亲,父亲当年是否也有过类似的挣扎?是否也曾想过暂时妥协,以求他日再起?还是说,父亲的“气”,在现实的碾压下,太过刚直,最终折断了?
“我明白你的担心,清璇。”聂虎看着她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你怕‘愈灵’变成第二个‘叶氏’,怕我变成第二个叶叔叔。我向你保证,只要我聂虎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‘愈灵’的品牌没了魂,绝不会让爷爷的方子改了姓,更绝不会让咱们这个团队散了心!合作,是为了活着,为了更好地活着,绝不是为了跪着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