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闷着头,一直没说话,只是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等叶清璇说完,他才抬起头,看着聂虎,瓮声瓮气地说:“虎哥,俺不懂那些弯弯绕。俺就知道,那姓陆的女人不是好人,她把咱们往死里整。跟她打交道,俺心里不踏实。新厂那边,俺们一砖一瓦自己垒起来,踏实!山里的药材,是老熊头他们一背篓一背篓从悬崖上弄下来的,实在!俺就信这些踏踏实实的东西。跟她合作,总觉得……虚得慌。她那些钱,那些渠道,听着是好,可拿在手里,烫手。”
柱子的反对,源于最朴素的直觉和对“实在”的坚持,代表了团队底层执行者对不确定性本能的抗拒和对现有成果的珍惜。
列席的赵经理,作为合作伙伴,相对超脱,但神色也颇为凝重。他斟酌着开口:“聂总,叶总、刘总、柱子的担忧,不无道理。陆雪薇在行业内的名声……确实不那么好,强势,目标明确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与‘百草堂’合作,无异于与狼共舞。从我们江源的角度,当然是希望‘愈灵’能稳定发展,这样我们的合作也能长久。但眼下的困境也是现实,‘秘境寻珍’虽好,但产量有限,成本高企,难以支撑‘愈灵’的长期发展和新厂投入。这个矛盾,必须解决。”
会议室内气氛凝重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映照着几张年轻却写满焦虑和分歧的脸。聂虎提出的合作方案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巨大的反对浪潮。这反对,源于恐惧,源于不信任,也源于对“愈灵”这个亲手创建的品牌、这份事业的深厚感情。
聂虎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,他静静地听着,将每个人的担忧、恐惧、质疑都记在心里。他知道,这些反对意见并非无理取闹,恰恰相反,它们都切中了合作可能带来的要害问题。如果连自己最亲密的伙伴都无法说服,他又如何能带领“愈灵”走过这段最危险的钢丝?
等所有人都说完,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,聂虎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浩子,清璇,柱子,老赵,你们说的,都对。”聂虎的第一句话,让几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跟陆雪薇合作,风险极大,很可能被算计,被吞并,甚至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。这些,我都想过,比你们想得更多,更久。”聂虎的目光扫过众人,坦诚而沉重,“我也愤怒,也憋屈,也不想向那个差点逼死我们的人低头。如果有一丝一毫其他的路,我绝不会走这一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上面还残留着之前讨论“秘境寻珍”和供应链优化时的字迹。他拿起笔,在旁边空白处重重写下两个词:生存,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