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虎又联系刘浩,让他立刻动用所有资源,寻找三七和血竭的替代供应商,要求品质必须达到“愈灵”的标准,且能快速供货。“价格可以适当上浮,但首要保证品质和速度!另外,查一下市面上最近这两味药材的行情,看是不是真的普遍缺货涨价。”
吩咐完毕,聂虎靠在冰冷的厂房墙壁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土和油漆味的空气。陆雪薇这一手,又准又狠。她没有选择在终端市场继续血拼,而是直接掐断了上游的原料。这比价格战更阴毒,也更难防范。而且,这很可能只是开始。
果然,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叶清璇通过父亲叶建华的关系,很快打听到了些许内幕。“安泰药材那边,说法很官方,就是货源紧张。但我托人侧面了解了一下,就在上周,‘百草堂’的市场总监徐明,以私人身份拜访了安泰的老板,两人一起吃了顿饭。之后没多久,安泰就调整了部分药材的客户优先级。另外,我还听说,百草堂最近在接触几家本地的中药材贸易商,似乎有意入股或者建立长期战略合作。”
几乎是同时,刘浩那边也传来了令人心焦的消息。他联系了几家熟悉的、以及通过网络找到的潜在药材供应商,对方起初都很热情,但一听到是“愈灵”要货,特别是听到需要的三七和血竭的规格和数量后,态度立刻变得暧昧起来。有的说库存不足,有的说最近行情紧俏需要排队,有的甚至直接说老板不在做不了主。更有两家之前合作过的小供应商,支支吾吾地表示,最近接到了“大单”,原料被包圆了,暂时没法给“愈灵”供货。
“虎哥,不对劲,很不对劲!”刘浩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问了行业里的朋友,三七和血竭虽然不算冷门货,但近期绝对没有到全面断供、一货难求的地步!安泰那边说自然灾害影响,我问了产地那边的信息,今年风调雨顺,产量很稳定!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搞鬼!”
聂虎拿着手机,听着刘浩急促的呼吸声,看着眼前一片忙碌却远未完工的工地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窜起,烧得他指尖发麻。陆雪薇,或者说“百草堂”,不仅买通了“安泰”这个主要供应商,还在更广的范围内施加了影响,让其他中小供应商也不敢轻易给“愈灵”供货。这是系统性的封杀!
“继续找!扩大范围!省外,甚至原产地的供应商,都去联系!价格不是问题,只要品质达标,能尽快发货!”聂虎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,“另外,清璇,你那边也继续打听,看看百草堂到底在原材料上做了什么手脚,有没有签什么排他协议!”
“明白!”叶清璇和刘浩同时应道,语气凝重。
接下来的两天,对“愈灵”团队来说,是分秒必争、焦头烂额的两天。柱子守在江源,眼看着最后一点库存原料耗尽,生产线彻底停摆,急得嘴角起泡。刘浩和叶清璇几乎打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药材商电话,甚至联系了外省的大型药材市场,但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没货,要么是需要漫长排队,要么是价格高得离谱且无法保证近期到货。少数几个表示有现货的,发来样品一检测,品质却达不到“骨愈灵1号”的苛刻要求。
聂虎则一边强压着内心的焦灼,盯死新厂施工的每一个环节,催促着设备供应商尽快发货安装,一边还要分心处理原料危机。他亲自联系了几个爷爷当年的老关系,一些散落在各地的老药工、小药材商,但要么早已不做这行,要么手里那点存货根本是杯水车薪。
“百草堂”的能量,或者说资本的触角,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陆雪薇不需要买断全国的所有三七和血竭,她只需要在关键节点,用足够的利益(更高的采购价、长期的合**议、甚至股权捆绑),说服或胁迫几家主要的、或者“愈灵”依赖的供应商,就足以在短时间内,给“愈灵”制造出致命的原料危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江源的生产线已经停了超过48小时。刘浩那里依然没有找到可靠的、可立即供货的替代渠道。新厂的设备虽然陆续到场开始安装,但距离投产至少还要一个月。而“愈灵”线上店铺的库存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,部分规格已经显示缺货。线下的渠道商,尤其是那些已经被“百草堂”用利益动摇的,开始频繁催促补货,语气越来越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