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”老李补充道,指着厂房一角,“陈老板说西墙有点渗水,我看不只是‘有点’。那面墙靠近以前的排水沟,基础可能受潮,不彻底处理,将来洁净区湿度控制会是大问题,墙面也容易发霉。这个必须砸开做防水,甚至可能局部加固,这又得加时间和钱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像不断冒出的地鼠。聂虎感到一阵阵的窒息,但他知道,此刻不能慌。“李工,那就拜托你们,尽快出一份详细的施工方案和预算报价,分阶段,把前30天必须完成的基础工程和后续的净化系统、辅助设施分开。我们先保证基础工程,让设备能进来。预算……我们尽量控制,但该做的、影响质量和合规的,不能省。防水和消防,按规范来,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”
送走老李,聂虎、叶清璇、刘浩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,夕阳从高高的窗户斜射·进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空气里弥漫着旧厂房特有的、混合了尘土、铁锈和淡淡霉味的气息。
“预算肯定要超。”刘浩看着初步估算的数字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光是基础改造、地面、防水、消防和水电改造,可能就要用掉首笔贷款的近一半。后续的净化系统、空调、制水设备……是个无底洞。而且,设备的钱还没付。”
叶清璇也面露忧色:“时间太紧了。施工一旦开始,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都会冒出来。消防、环评的审批,也由不得我们控制。”
聂虎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地走着,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他走到那堵据说渗水的西墙前,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的砖面。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他的伙伴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有眼底燃烧着一簇坚定的火苗。
“预算超,就想办法省,找性价比更高的材料,能利旧的利旧。时间紧,就我们自己多盯着,和施工队同吃同住,有问题立刻解决。审批难,我们就一遍遍跑,找对人,说清楚我们的紧迫性和规范性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们没有退路。这块地方,是我们用玉璧抵押、用叶叔叔的信用担保、用未来三年的利润预期换来的。每一分钟,每一分钱,都不能浪费,也不能退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和陈旧的屋顶:“这里现在是破,是旧,是千头万绪,困难重重。但很快,这里会有平整如镜的地面,有洁白干净的墙壁,有恒温恒湿的空气,有我们自己的生产线。我们会在这里,做出完全由自己掌控的‘骨愈灵’。想想那一天。”
叶清璇和刘浩看着聂虎,看着他身后那片尚是废墟的、却仿佛已被他目光点亮的空间,心中的焦虑和不安,似乎被那簇火苗点燃,化作了某种滚烫的决心。
“干!”刘浩重重吐出一个字。
“我负责盯施工进度和对外协调,你和柱子顾好现在的生意,虎子你抓总,盯技术和质量。”叶清璇迅速分配任务,恢复了干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