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璇迅速取了几份样品,用那台淘来的粘度计和pH计进行测量。柱子则取了一点膏体,在两个载玻片上薄薄涂开,对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“粘度:12500mPa·s,在设定范围(12000-13000)内。pH值:6.8,符合标准(6.5-7.0)。”叶清璇报出数据。
“镜下观察,未见明显大颗粒或异物。均一度良好。”柱子补充。
初步检测结果令人鼓舞。但聂虎知道,这还不够。均质乳化后的膏体,需要经过真空脱泡,去除搅拌和高压处理过程中混入的微小气泡,否则会影响膏体质地和储存稳定性。而且,膏体需要放置观察其稳定性,短时间内看不出问题。
“第三阶段,真空脱泡和灌装。柱子,真空泵准备。”
柱子启动那台一千五百元买来的二手真空泵。接受罐被连接到真空系统。随着压力降低,罐内的膏体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,并逐渐破裂消失。这个过程需要控制好真空度和时间,既要有效脱泡,又要防止低沸点成分损失。
十五分钟后,聂虎示意停止。膏体表面变得光滑如镜。
最后一步,是灌装。他们没有自动灌装机,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手动方式。刘浩和柱子将提前消毒好的膏管(考虑到成本和便于志愿者使用,他们选择了小规格的医用铝管)排列在特制的固定架上。聂虎则用一个50ml的大号注射器(去掉针头),小心地吸取脱泡后的膏体,然后像挤牙膏一样,一管一管地仔细灌装。这是一个极其需要耐心和手稳的活儿,灌装量要尽可能一致,管口不能沾染膏体,以免影响密封。
叶清璇在一旁,用电子天平对每一支灌装好的膏管进行称重,记录净重,确保灌装量误差在允许范围内(±0.5g)。灌装好的膏管,被迅速转移到简易的热封机上,由柱子操作,进行管尾的热压密封。
时间在高度紧张和专注中流逝。从深夜到凌晨,实验室里的灯光始终亮着。灌装的“咔哒”声、热封机的轻微嗡鸣、电子天平的滴滴声,以及几人偶尔简短的交流,构成了这个夜晚的主旋律。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额发和后背,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让腰背酸痛不已,但没有人抱怨,甚至没有人觉得困倦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一支支逐渐增多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铝管上。
当最后一支铝管被热封好,放入贴有“骨愈灵1号-第一批-2023-12-XX”标签的塑料筐中时,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。整整一百支,排列得整整齐齐,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