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璇神色平静,并未因柳慕白的挑衅而动怒。她缓缓站起身,从容开口:“柳师兄所言,以温补命门、固摄滑脱治疗‘五更泻’,乃正治之法,确为根本。然临证需辨标本缓急,明脏腑虚实。肝郁克脾,土虚木乘,亦是‘五更泻’常见病机之一,非皆为命门火衰。且肝为刚脏,体阴用阳,疏肝之法,并非只有耗散,亦有养肝体、柔肝用、条达气机之别。用药如用兵,贵在因势利导,切中病机,而非拘泥于一法一方。”
她声音清脆,不疾不徐,既肯定了柳慕白观点的合理之处,又点出了其片面性,更强调了中医辨证论治的核心思想,显得不卑不亢,有理有据。
柳慕白闻言,眉头一挑,显然没想到叶清璇应对如此得体,不仅没被激怒,反而借机阐述了一番医理。他哼了一声,道:“叶小姐倒是伶牙俐齿。不过,医道终究要看疗效,空谈理论,无非纸上谈兵。不知叶小姐可敢与我打个赌?”
“打赌?”叶清璇微微蹙眉。
“不错。”柳慕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,“正巧,我回春堂前日接诊了一位病人,所患怪病,疑似‘五更泻’,但又夹杂阴寒痹痛、心神恍惚之症,颇为棘手。我与我家长辈,包括在座的几位前辈,都诊治过,但疗效皆不尽如人意。既然叶小姐对医理如此自信,不如我们便以此病人为题,各自施治,以七日为期,看谁的治法能更快更好地缓解病人痛苦,改善其核心症状。如何?”
此言一出,会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柳慕白这赌约,可谓刁钻。病人是他柳家接诊的,病情他自然更为了解。而且他声称连柳家长辈和在座前辈都觉棘手,显然这病非同一般。叶清璇若是接下,输了固然丢脸;就算勉强持平,柳慕白也可说病人本就难治,打成平手也算他赢;只有叶清璇明显胜过他,才算赢,但这谈何容易?
叶清璇还未答话,坐在她身旁的陈半夏忽然清冷开口:“柳师兄这赌约,倒是有趣。不过,既是赌约,总要有彩头。不知柳师兄想赌什么?”
柳慕白看向陈半夏,眼神微凝。陈半夏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,用毒解毒之术诡异莫测,且行事风格与叶清璇不同,更加难以捉摸。他略一思忖,道:“彩头嘛,简单。若叶小姐赢了,我柳慕白当众向叶小姐赔礼道歉,承认叶家医术确有过人之处。并且,我愿将家传的一株‘三百年份的紫蕴龙王参’奉上,作为赔礼。”
“紫蕴龙王参!”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。这可是柳家压箱底的宝贝之一,大补元气,吊命续魂的圣药,有价无市。柳慕白竟然拿出此物做赌注,看来是势在必得,也自信绝不会输。
“若叶小姐输了呢?”柳慕白盯着叶清璇。
叶清璇平静地问:“柳师兄想要什么?”
柳慕白眼中精光一闪:“若叶小姐输了,我也不要你叶家什么珍宝。只需叶小姐公开承认,在治疗此类沉疴痼疾上,叶家针灸之术,不及我柳家药石之功。并且,将你治愈叶老爷子所施针法的要诀,抄录一份,借我一观。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