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是聂云天的笔迹,记录了一些关于“龙门”的零散传说、风水堪舆心得,以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。张子豪快速翻阅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笔记的内容,有价值,但似乎都是些边角料,真正的核心,比如“钥匙”的具体用法、“龙门”的确切位置和开启方法、以及聂家世代守护的秘密究竟是什么,只字未提。那黑色令牌,他也看不出所以然,只觉得材质特殊,上面的符号古老神秘。
是假的?还是说,这只是聂云天留下的、用来迷惑人的“副本”?真正的核心,还在别处?在聂枫身上?还是在那不知所踪的第三处?
张子豪烦躁地将笔记和令牌扔在桌上,捏了捏眉心。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泥潭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,而真正的目标,依然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。聂云天,你这个老狐狸,死了这么多年,还要摆我一道!
他走到酒柜前,重新倒了一杯烈酒,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。聂枫坠入蚀骨寒潭,生还希望渺茫,玉扣和可能的兽皮卷也沉入潭底。祖宅找到的东西似是而非。沈冰紧追不舍。而“清理者”那边损失惨重,首领“蝰蛇”重伤,那位神秘的“先生”恐怕已经雷霆震怒,合作还能继续多久,都是未知数。
一切,似乎都脱离了掌控。
不,不能慌。张子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沉得住气。聂枫生死未卜,但玉扣和兽皮卷沉在潭底,未必是坏事,至少别人也拿不到。祖宅的东西虽然可能是***,但总归是线索。沈冰那边,只要没有铁证,暂时动不了他。至于“清理者”和那位“先生”……利益当前,他们不会轻易放弃。
现在最关键的有两件事:第一,确认聂枫的生死,并找到玉扣和兽皮卷。第二,找到聂云天藏起来的真正重要的东西,那“第三处”所在。
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温和,但眼神却冰冷如霜:“是我。两件事。第一,加派人手,盯着老龙湾,特别是下游江岸,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汇报。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第二,查,动用一切资源,给我查聂云天当年所有的社会关系、去过的地方、有可能藏东西的地点,特别是……和滇南有关的一切。记住,要隐秘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,眼神幽深。当年在滇南考古队,他们三个年轻人,意气风发,怀揣着对历史和未知的探索热情。聂云天是队长,学识渊博,沉稳持重;聂国华热情冲动,充满正义感;而他,张子豪,聪明机敏,野心勃勃。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,最好的兄弟,一起经历过风餐露宿,一起面对过危险,也曾一起,在某个被岁月遗忘的古老遗迹深处,窥见了那扇“门”的惊鸿一瞥,以及那背后令人心悸又无比渴望的力量……
就是从那一刻起,有些东西,就开始变了。贪婪的种子,在心底悄然发芽。聂云天选择了守护,聂国华懵懂不知,而他,则选择了……占有。不惜一切代价的占有。
“国华,林姐……别怪我。要怪,就怪那扇‘门’背后的东西,太过诱人。要怪,就怪你们聂家,为什么偏偏是守护者。”张子豪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脸上没有任何愧疚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,“龙门……我一定要打开它。谁挡我的路,谁就得死。聂枫,如果你还活着,最好乖乖把玉扣交出来,否则……我不介意送你去和你父母团聚。”
晨曦的光芒,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照亮了他半边脸庞,温暖明亮。而另一半脸,依旧沉浸在阴影之中,冰冷,晦暗,如同潜藏在人心最深处、永远无法被阳光照亮的罪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