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枫的心猛地一沉。不是回医院,而是来了公安局?沈冰要做什么?直接摊牌?还是因为张子豪的出现,让她改变了计划,决定提前对自己进行“深入询问”?
商务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后门停下。小陈和老吴先下车,警惕地观察四周,然后才拉开车门,示意聂枫下来。办公楼里灯火通明,但很安静,偶尔有穿着警服或便装的人匆匆走过,看到他们,只是投来一瞥,便又目不斜视地离开。
聂枫被带进楼内,乘坐一部内部电梯,上了三楼,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,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木门前。小陈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沈冰清晰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陈设简单,一张办公桌,几把椅子,一个文件柜,墙上挂着江州市地图和一些规章制度。沈冰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,她正低头看着什么,听到动静,抬起头来。
她今天没穿警服,而是一身深色的便装,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睛依旧明亮锐利,如同鹰隼。她挥了挥手,小陈和老吴无声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门。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聂枫两个人。
空气有些凝滞。聂枫站着,因为失血和疲惫,身形有些摇晃,但他挺直了背,目光平静地迎向沈冰的审视。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。
沈冰的目光先是在聂枫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落在他虚按肋下的手上,最后,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,以及那从指缝中露出的丝绒一角。
“坐。”沈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聂枫没有动,依旧站着,声音干涩地开口:“沈警官,这里不是医院。您带我来这里,是什么意思?我的伤口需要换药,我也需要休息。”他在试探,也在表明态度——他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。
沈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她没有回答聂枫的问题,反而问道:“张子豪找你,说了什么?”
开门见山,毫不拖泥带水。
聂枫心中一凛,果然是为了张子豪。他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权衡,然后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:“他说,他是我父亲的故人,对我父亲的死很愧疚。他劝我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去,或者毁掉,然后离开江州,越远越好。否则,会有危险。”他说的基本是实话,只是隐去了“龙门”的具体信息和那枚玉扣的细节。
沈冰眼睛微微眯起,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:“不该拿的东西?是什么?”
“他没明说。”聂枫摇头,迎上沈冰审视的目光,“但我想,可能是指我爷爷留下的某些遗物,或者……是我无意中知道的某些事情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还提到了‘八爷’。”
“八爷”两个字出口,聂枫清晰地看到,沈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,但整个人的气场,瞬间变得凌厉了几分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关于八爷。”沈冰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快了一丝。
“他听到我提‘八爷’的时候,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有接话。只是警告我,有些浑水不是我该趟的。”聂枫如实回答,同时紧紧盯着沈冰,“沈警官,这个八爷,到底是什么人?张子豪和他,又是什么关系?你们警方,是不是也在找他?”
沈冰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水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。放下杯子,她才重新看向聂枫,目光锐利如刀:“聂枫,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?”
不等聂枫回答,她继续说道:“你卷入了一起极其危险、极其复杂的案件。苏晓柔被投毒,你被袭击,都只是冰山一角。背后牵扯到的势力,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,要黑暗。张子豪的出现,就是证明。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‘故人之子’,他是江州‘鼎盛集团’的少东家,是黑白两道都有名的‘张少’。他父亲张鼎盛,更是江州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,背景深不可测。张子豪本人,表面上是海归精英,青年企业家,但实际上,我们怀疑他涉足多项灰色产业,与多起悬案有关,只是缺乏证据。”
鼎盛集团?张子豪?聂枫心中震动。爷爷留下的警告名单上,只有“张子豪”这个名字,并未提及他的背景。没想到,来头如此之大!黑白两道通吃?青年企业家?这层光鲜的外衣之下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面目?他和八爷,和聂家的变故,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