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隐隐指向失踪的聂枫。
张子豪晃动着杯中的酒液,眼神闪烁。明天,就是最后一次全市模拟考了。苏晓柔最近心神不宁,成绩下滑,肯定和聂枫有关。或许,他可以趁机动点手脚?比如,考试时给苏晓柔传个纸条,写点关于聂枫的模糊信息,试探一下她的反应?或者,找人跟踪一下苏晓柔,看她最近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,比如试图联系什么人,或者去什么特别的地方?
他知道这样做有风险,但他压抑不住内心那股想要掌控、想要证明自己、想要将聂枫彻底踩在脚下的冲动。高考在即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,在离开这座城市、踏入更广阔天地之前,他要把这里的“恩怨”了结,要把苏晓柔的心,牢牢抓在手里。而聂枫,这个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,最好永远消失,或者,成为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。
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,却燃起更旺的邪火。聂枫,不管你在哪里,扮演着什么角色,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,把你所拥有的一切,都夺过来!包括苏晓柔的关心!他盯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。
……
市公安局刑侦支队,灯火通明。虽然已是深夜,但这里的气氛比白天更加凝重。大办公室里烟雾缭绕,泡面盒和咖啡罐堆满了角落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焦虑。
八爷的逃脱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整个江州警界的脸上。上级的问责,媒体的质疑,社会的关注,如同三座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限期破案的压力,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。
沈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面前堆满了从看守所调取的监控录像(尽管大部分关键时段是黑屏)、内部人员背景审查报告、通讯记录分析、以及陈天豪社会关系网络的梳理材料。她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,快速扫过一份份文件,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。
内鬼依然没有明确的指向。几个有嫌疑的人员,经过初步排查,都有不在场证明或合理的解释。技术科对那个异常网络访问的追踪,最终也断在了一个无法追查的境外跳板服务器上。对方很专业,几乎抹去了所有直接的痕迹。
但沈冰没有气馁。对手越是狡猾,留下的破绽往往越是在不经意间。她相信,只要陈天豪还在活动,只要内鬼还在暗中动作,就一定会露出马脚。现在的关键,是找到陈天豪的藏身之处,或者,等他自己跳出来。
而陈天豪现在最想做的,无非两件事:报复,灭口。报复警方,报复她沈冰;灭口聂枫,这个可能掌握着关键秘密的“证人”。
所以,聂枫成了关键中的关键。保护他,找到他,通过他,或许能引出陈天豪,甚至揪出内鬼。
李斌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脸色不太好。“沈队,技术科那边对聂枫家附近的监控做了二次分析,发现这两天有几个陌生面孔在附近出现过,行迹可疑,但都很警惕,避开了主要摄像头,无法清晰辨认。另外,我们对聂枫母亲工作单位和聂小文学校的保护性监视,暂时没发现异常。但……我总觉得不保险。陈天豪的人无孔不入,内鬼也可能知道我们的布置。”
沈冰揉了揉眉心,道:“我知道。但我们人手有限,不能打草惊蛇。聂枫那边,有消息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按照您的指示,我们在几个他可能接触的地点留下了加密信息,但都没有回应。他会不会……”李斌欲言又止。
“不会。”沈冰打断他,语气肯定,“那小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机警,更坚韧。他一定还躲在哪里,等待时机,或者,在观察我们。明天……就看明天了。”
“明天?”李斌一愣。
“嗯。”沈冰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道,“让我们的人,明天重点关注城南老城区一带,特别是土地庙附近。便衣布控,外松内紧,注意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,但不要轻举妄动。发现聂枫,先确认安全,再设法接触。如果……发现有其他人也在找他,或者意图对他不利,立刻控制,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。记住,聂枫的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是!”李斌肃然应道,犹豫了一下,又问,“沈队,您说,内鬼会不会也在盯着我们?如果我们和聂枫接触……”
“这就是一场赌局。”沈冰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冷冽,“我们在等陈天豪和内鬼露出破绽,他们也在等我们犯错,等聂枫出现。就看谁更有耐心,谁更沉得住气。明天,或许就是摊牌的开始。告诉兄弟们,都打起精神来,这很可能是一场硬仗。”
“明白!”李斌挺直了腰板,眼中闪过战斗的火光。虽然压力巨大,前途未卜,但跟着沈冰这样的队长,他总觉得,再难的案子,也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
李斌离开后,沈冰独自站在窗前。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但这光海之下,隐藏着多少暗流和杀机?聂枫,明天,你会来吗?你能否信任我?而我,又能否在保护好你的同时,抓住那条滑不留手的老狐狸,揪出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?
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,那里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突突作痛。但她的眼神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,更加坚定。这是最后的冲刺,不仅仅是对聂枫,对她,对整个专案组,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都是如此。胜负,或许就在接下来这短短几天,甚至几个小时内见分晓。她必须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