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她知道,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。至少,引起了对方的警觉。今晚的侦查,恐怕只能到此为止。继续停留,风险太大。
她果断地,开始以极其缓慢、轻微的动作,向后移动,利用水塔基座和地上杂乱的荒草作为掩护,一点一点地,退向来时的方向。她的眼睛,始终没有离开那堆可疑的建材,耳朵竖起着,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。
一直退到足够远的距离,完全脱离了对入口处的视线,也远离了那堆建材的威胁范围,沈冰才迅速起身,弯着腰,以最快的速度,沿着来时的路线,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弃厂区。
直到重新坐进那辆旧桑塔纳,发动车子,驶离东郊,汇入城市夜晚稀疏的车流,沈冰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。后背,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虽然过程惊险,甚至可能已经打草惊蛇,但收获是巨大的。她确定了地下黑拳赌局的具体地点——东郊废弃机修厂地下入口。观察到了人员进出的大致情况。拍下了外围环境的照片和视频。甚至,可能还惊动了对方的暗哨——如果那个黑影不是错觉的话。
这意味着,对方很可能已经提高了警惕。下一次行动,必须更加小心,计划必须更加周密。
她打开车内灯,快速浏览了一遍相机里模糊但关键的影像资料,然后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内部号码。
“喂,老陈,是我,沈冰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异常清晰,“目标地点确认,东郊老毛巾厂再往东,靠近旧河道那个废弃机修厂,有地下入口。外围有暗哨,内部情况不明,但今晚有活动,人员进出频繁。我可能被发现了,对方警觉性会提高。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,可能和这个场子有关,重点查一个绰号‘疤哥’的,还有……一个可能叫‘山虎’的拳手。对,尽快。另外,帮我调一下那片区域周边的道路监控,特别是周末晚上的,看有没有可疑车辆频繁出入。小心点,别走漏风声。”
挂断电话,沈冰将车停在路边,望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冰冷陌生的城市夜景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山虎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代号。今晚虽然没有看到擂台内的具体情形,也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“山虎”,但至少,她找到了这个毒瘤的巢穴。接下来,就是如何将其一举捣毁,将背后那些吸食人血馒头的人,绳之以法。
而那个差点被她发现的、在废弃建材后一闪而过的黑影,是否真的存在?如果存在,是对方的暗哨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沈冰无从得知。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个“山虎”,或许会成为揭开整个黑幕的关键。她必须尽快找到他。
夜色更深。城市另一端,那个刚刚结束第三场战斗、再次带着染血钞票、拖着更加疲惫和伤痛的身体,悄然返回家中、对刚刚发生在黑暗废墟中的追踪与反追踪一无所知的少年,在睡梦中,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,仿佛也感受到了那无形中逐渐收紧的、来自命运的危险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