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劣质茶叶、陈旧木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角落里一对老头在下象棋,偶尔发出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。靠窗的位置,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、理着平头、看起来精干利落的中年男人。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,目光正落在门口。
看到聂枫进来,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他过去。
聂枫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男人大约四十出头,国字脸,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,眼神锐利,但目光很正,看人时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。他应该就是***警官。
“聂枫同学?我是***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和电话里一样,低沉清晰。他伸出手。
聂枫和他握了握手。对方的手掌宽厚,粗糙,很有力。
“喝点什么?茶,还是白开水?”赵警官问,语气随意,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白开水就行,谢谢。”聂枫说。
赵警官抬手叫来服务员,要了杯白开水。等服务员离开,他才重新看向聂枫,目光在聂枫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和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瞬,开门见山:“长话短说。找你来,主要是两件事。第一,再次感谢你上次在省城的见义勇为。你的行为,为我们抓获一个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提供了关键线索,也让我们顺藤摸瓜,破获了另外几起积案。市局本来想给你公开表彰,但考虑到你还是学生,怕影响你学习,就内部嘉奖了。奖金和奖状,回头会让你们学校转交给你。”
聂枫点点头,说了声“谢谢”,心里却清楚,这应该只是开场白。
果然,赵警官话锋一转,神色严肃了几分:“第二件事,可能和你有点关系,也可能没关系。但我们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情况,希望你能配合。”
来了。聂枫心下一凛,坐直了身体。“赵警官请说。”
赵警官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,拿出一张照片,推到聂枫面前。照片有些模糊,像是从监控录像上截取打印的,但还能看清上面是一个男人的侧脸。男人大约三十多岁,寸头,颧骨很高,眼神阴鸷,嘴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。
“这个人,你见过吗?或者在省城的时候,有没有印象?”赵警官盯着聂枫的眼睛,沉声问道。
聂枫仔细看了看照片,摇了摇头:“没见过。没印象。”照片上的人,长相很有特点,如果他见过,应该会有印象。
赵警官似乎并不意外,将照片收了起来,又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,这次是一张画像,用铅笔画的,线条有些潦草,但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,戴着一顶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紧抿的嘴唇。
“那这个人呢?有没有印象?或者说,在省城那两天,有没有遇到过举止比较奇怪,或者试图接近你的人?”赵警官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聂枫的目光落在那张画像上。鸭舌帽,压低的帽檐……他努力回忆着。省城之行,除了考试,就是那场意外。在宾馆,在派出所,在医院……记忆的碎片快速闪回。忽然,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在省城医院,等待母亲检查结果时,他心烦意乱,走到楼梯间想透口气。似乎有个戴着鸭舌帽、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,匆匆从楼梯上跑下去,差点撞到他,还抬头瞥了他一眼。当时光线昏暗,他又心事重重,并没有在意,只记得那人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身形……似乎和画像上有些相似?
“好像……在医院楼梯间,见过一个戴鸭舌帽的人,但没看清脸,不确定是不是。”聂枫如实说道,并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景。
赵警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迅速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。“时间,具体位置,还记得吗?”
聂枫回忆了一下,说出了大概的时间段和楼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