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扑过来要伤我同学,我躲开了,推了他一把,他撞在床架上了。”
“只是推了一把?他当时就失去行动能力了?”
“可能撞到了要害,他当时就晕了。”
“你练过武术?或者别的什么?”
“没有,就是乡下孩子,干活有点力气。”
“他们带着刀,你们不害怕?为什么敢反抗?”
“怕。但他们要抢我们的钱和准考证,没钱,我母亲的药就断了。没准考证,就考不了试。”
“……”
询问进行得很慢。小刘问得很细,不时停下笔,让聂枫重复或确认某个细节。张副所长中途离开了一会儿,回来时脸色更加凝重,低声对小刘说了几句什么,小刘点点头,记录的速度更快了。从只言片语中,聂枫隐约听到“惯犯”、“有前科”、“在逃”、“可能涉及其他案子”等字眼。显然,那个“猴哥”一伙,不是普通的毛·贼。
时间在单调而压抑的问答中,无情地流逝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从鱼肚白,到灰白,再到透出些许晨光。询问室里的日光灯显得更加惨白。期间有警察送来几个冰冷的馒头和几杯白开水,但谁也没有胃口。***和赵红梅靠在椅子上,眼睛红肿,神情麻木。陈老师呆呆地看着墙壁,仿佛灵魂出窍。只有聂枫,尽管内心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,却依旧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回答着警察一个又一个问题,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,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于此刻的冷静——或许,是极度的绝望,反而剥离了多余的情绪。
笔录做了很久。当聂枫在最后一份笔录上按下鲜红的手印时,手腕已经有些发酸。他抬起头,看向墙上那个圆形的、指针咔哒作响的钟。
八点二十五分。
考试,已经开始。入场,已经截止。
询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,张副所长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,面色严肃中带着一丝遗憾。“陈老师,聂枫同学,情况我已经向市教委和竞赛组委会电话汇报了。他们很重视这件事,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,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,“竞赛纪律非常严格,开考后十五分钟不得入场,这是明文规定。现在时间已经过了。组委会的同志表示,他们也无权破例。所以……”
后面的话,已经不需要再说了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连***的抽泣声都停止了。赵红梅死死咬住嘴唇,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陈老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