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角,两角,五角……一张皱巴巴的五角,几张一角的,更多的是分币。他数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清点珍宝。一毛,两毛,三毛……一块,两块……三块……四块五角!整整四块五毛钱!比昨天翻了一倍还多!
聂枫的心脏,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,一股热流瞬间冲上头顶,让他有些晕眩。四块五!这是他和母亲两个人,以前在工地干好几天重活,都未必能挣到的“净收入”(扣除给工头的介绍费和饭钱)!而现在,他靠着自己这双手,在这个小小的、属于自己的“铺面”里,一天就挣到了!虽然他知道,这里面包含了林老先生“三七分成”中属于自己的部分,也包含了药材的成本(虽然今天用的药油不多),但这是实实在在的,通过劳动、通过技艺换来的钱!
他小心翼翼地将钱按面值叠好,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起来,紧紧攥在手心。粗糙的纸币边缘摩擦着掌心,带来一种无比真实的触感。疲惫似乎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淡了不少。他仿佛看到,靠着这双手,他不仅能付清房租,还能给母亲买更好的药,让母亲吃得好一点,穿得暖一点,甚至……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未来的光亮。
这种兴奋和成就感,在第二天达到了一个高峰。或许是周末的缘故,巷子里的人更多,慕名而来(或者仅仅是好奇)的人也更多。从上午开门到下午,小屋的门槛几乎没闲下来过。有被老伴搀扶来的、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大爷(老寒腿);有抱着孩子、抱怨胳膊疼得抱不住孩子的年轻妈妈(腱鞘炎?);有在工地干活闪了腰、脸色发白的壮汉;甚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,好奇地探头探脑,问“推拿是不是就是按摩,舒服吗?”
聂枫忙得脚不沾地,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。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努力维持着耐心和细致,对每一位客人都尽量做到仔细询问、认真检查。但人一多,等待的时间一长,难免有些客人会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小师傅,快点儿,我这腰疼得厉害,等不及了!”
“就是,先给我看看呗,我就脖子有点僵,一会儿就好!”
“小伙子,我这腿是老毛病了,你随便给捏捏就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