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件我们会依法进行鉴定。至于律师,你随时可以见。但现在,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沈冰步步紧逼,“十月二十八日上午,老菜市口,聂大山的摊位被人砸毁,摊主被推倒。目击者指认,是你雇佣的黄强(黄毛)带人所为。黄强也已经指认,是你通过陈斌找到他,给了他五千块钱,让他去砸聂大山的摊子,目的是打击报复聂虎。对此,你作何解释?”
“污蔑!赤裸裸的污蔑!”张宏远激动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,但很快意识到失态,强压怒火,“黄强那种人,说的话能信吗?他肯定是收了别人的钱,或者被聂虎威胁,故意陷害我!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聂大山!我儿子和聂虎有矛盾,那是小孩子打架,我一个大人,怎么可能去砸一个老人家的摊子?简直荒谬!”
他矢口否认,将一切都推给“陷害”和“污蔑”。
询问陷入了僵局。张宏远老奸巨猾,心理素质极强,在没有铁证(比如U盘或笔记本里的内容,或者陈斌的直接指认)的情况下,很难撬开他的嘴。而且,他显然在拖延时间,等待外界的援手。
就在这时,询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一名内勤民警探进头,对沈冰使了个眼色。沈冰示意老刑警继续询问,自己起身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内勤民警低声对沈冰说:“沈队,周队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另外……市局孙处他们也来了,还有……县委的一位领导。”
县委领导?沈冰心中一凛。该来的,果然来了。张宏远的关系网开始发力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警服,深吸一口气,朝着周队长办公室走去。推开门,里面除了周队长和市局督导组的孙处,还坐着一位五十多岁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穿着深色夹克、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。沈冰认得他,是县委办公室的刘副主任,也是县委某主要领导的身边人。
“小沈来了,坐。”周队长脸色有些凝重,指了指空着的椅子。
沈冰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向几位领导。
刘副主任先开口,语气还算平和,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:“沈冰同志,辛苦了。张宏远的案子,县委主要领导很关心。张宏远同志是我县有影响力的企业家,为县里经济发展做出过贡献。现在突然涉及到这么严重的指控,影响很大啊。县委要求,办案一定要依法依规,实事求是,不能搞冤假错案,也不能影响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大局。要慎重,再慎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