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医生看了一眼跟进来的急诊科医生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急诊科医生推了推眼镜,斟酌着词语说:“从损伤机制和部位来看,不太符合普通摔伤。更像是……受到来自侧方的、瞬间的、极大的暴力冲击,导致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和后方结构在极度紧张状态下,胫骨平台无法承受,发生了塌陷和粉碎。简单说,就像是膝盖侧面被一个高速移动的重物,或者被一个力量很大的人,用特定的角度和方式,狠狠踢了一脚。”
“踢了一脚?”张宏远的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了暴戾,“谁?!谁他妈干的?!刘威!你说!到底怎么回事?!”他猛地转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刘威。
刘威早就吓傻了,被张宏远如同要杀人般的目光一瞪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结结巴巴地说:“是、是……是聂虎!是高一三班新转来的那个聂虎!他、他打的!”
“聂虎?”张宏远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中凶光闪烁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字,儿子好像提过一嘴,说是山里来的土包子,在食堂和篮球场跟他有过节,还被学校给了警告处分。没想到,这个土包子竟然敢下如此狠手!“到底怎么回事?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!敢漏一个字,我剥了你的皮!”
在张宏远骇人的气势和医生严肃的目光下,刘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竹筒倒豆子般,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。从下午篮球场张子豪挑衅不成反被盖帽丢脸,到恼羞成怒动手被摔,再到晚上约架小树林,他们叫了十个人,拿着家伙去堵聂虎,结果却被聂虎一个人放倒了一大片,最后张子豪被聂虎踢碎了膝盖……
刘威的叙述颠三倒四,充满了恐惧和为自己开脱的辩解,但基本事实是清楚的:张子豪主动约架,以多欺少,手持器械,却被聂虎反杀,自己落得个膝盖粉碎性骨折的下场。
听着刘威的叙述,张宏远的脸色越来越黑,拳头捏得咔吧作响。他没想到,自己儿子竟然如此不成器,十个人打一个,还被人打成这样!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和护犊的凶狠。他张宏远的儿子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,竟然敢把他儿子的腿废了!这不仅是打他儿子的脸,更是打他张宏远的脸!打整个张家的脸!
“报警!立刻报警!”张母尖声叫道,满脸怨毒,“把这个无法无天的乡巴佬抓起来!判他刑!让他坐牢!赔我儿子的腿!”
“对!报警!故意伤害!致人重伤!”张宏远也反应过来,恶狠狠地道,他转向陈医生,“陈医生,麻烦你立刻出具伤情鉴定!我要让那小子把牢底坐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