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豪顺着他的目光,看到了聂虎,眼神瞬间阴沉下来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残忍的笑意。他不再看那几个被欺负的低年级生,而是转过身,带着几个跟班,径直朝着聂虎他们排的这个素菜窗口走来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‘勤奋好学’的聂大学者吗?”张子豪走到近前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清,“怎么,就吃这个窗口的猪食啊?也对,山里来的,吃惯了野菜糟糠,怕是消化不了荤腥吧?”
他身后的跟班们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,充满恶意。
周围排队的学生纷纷侧目,看向聂虎,眼神各异,有好奇,有同情,也有幸灾乐祸。谁都知道张子豪不好惹,这个沉默寡言的山里娃,怕是要倒霉了。
李石头脸色涨红,想要反驳,却被赵长青轻轻拉了一下。赵长青对李石头微微摇头,示意他不要冲动。
聂虎神色平静,仿佛没听到张子豪的讥讽,只是目光平淡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跟班,最后目光落在那缠着绷带的手腕上,停了一瞬。
那混混被聂虎的目光一扫,尤其是看到聂虎瞥向他手腕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没来由地心里一寒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后山那次,聂虎那精准迅捷的反击,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。
张子豪见聂虎不吭声,以为他怕了,气焰更盛。他上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聂虎身上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恶狠狠地道:“小子,后山的账,老子给你记着!别以为在学校里,我就不敢动你!等着,有你哭的时候!”
聂虎依旧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深邃平静,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不起丝毫波澜。这种无声的漠视,比任何言语的回击都更让张子豪恼火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,是打在了一块冰冷的、坚硬的石头上,不仅没得到预期的反应,反而震得自己手疼。
“哑巴了?还是吓傻了?”张子豪提高了音量,试图找回场子,“昨天在图书馆不是挺能说吗?还英雄救美?我呸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!一个山沟里钻出来的土包子,也配在苏晓柔面前装模作样?我告诉你,苏晓柔是老……”
“子”字还没出口,聂虎动了。
他没动手,也没动脚。只是微微侧过头,对着打饭窗口里面,那个正在给学生打菜、目睹了全程却假装没看见的胖师傅,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:“师傅,劳驾,一份青菜,两个馒头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语速正常,仿佛根本没看到眼前横着的张子豪,也没听到他那些污言秽语,只是在正常地打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