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!锤哥!”麻杆和黑皮兴奋地应下,立刻分头行动去了。
王大锤躺在炕上,想着聂虎可能拥有的“宝贝”,又想着即将被流言彻底孤立、甚至被村长处置的聂虎,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都散了不少,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。
接下来的两天,流言果然以更凶猛、更诡异的态势在云岭村蔓延开来。
版本层出不穷:有说聂虎挖到了前朝古墓的陪葬品,被墓主阴魂缠身的;有说他偷了山神庙的贡品,遭了天谴的;更离谱的,说他本身就是山精野怪变的,现在现了原形,才会招来祸事。这些流言混杂着对“宝贝”的贪婪臆测和对“灾祸”的恐惧排斥,如同瘟疫般传染。
村里人对聂虎的态度,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复杂和疏离。以前只是避而远之,现在则多了明显的厌恶和惧怕。孙伯年家附近,原本还有些孩童玩耍,现在也变得冷冷清清。偶尔有村民路过,也是加快脚步,眼神躲闪,仿佛多看聂虎一眼就会沾染晦气。
连带着,孙伯年也受到了一些影响。有些村民开始私下嘀咕,说孙郎中护着这么个“灾星”,怕是也会跟着倒霉。虽然当面不敢说,但那种微妙的态度变化,孙伯年自然能感觉到。老人只是冷笑一声,该干嘛干嘛,对聂虎的照料更加无微不至。
聂虎对这些流言和目光,似乎毫无所觉。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子里,要么静坐调息,引导玉璧暖流和汤药修复身体;要么就着孙伯年找来的几本更深入的医书,默默研读;偶尔出来在院子里活动,也是面色平静,眼神沉静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。
只有偶尔,当夜深人静,他独自一人时,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,才会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。
流言?孤立?他早已习惯。在陈爷爷去世后,在那些冷眼和施舍中,他早已明白,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给予温柔。想要不被践踏,只能自己变得强大。
他现在需要的,只是时间。时间养好伤,时间消化野猪沟之行的收获(不仅仅是身体上的),时间……理清思绪,准备应对。
这天傍晚,聂虎正在院子里慢慢打着一套孙伯年教的、活动筋骨的养生拳法(动作很慢,以免牵动伤势),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孙伯年,孙伯年去邻村出诊了。也不是刘老三或王婶。
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,犹豫了片刻,然后,门被轻轻敲响。
聂虎收势,走过去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林秀秀。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夹袄,围着自己织的素色围巾,小脸被傍晚的寒风吹得有些发红,一双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却盛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。
“聂虎……”她低低唤了一声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林秀秀?有事?”聂虎侧身,示意她进来。
林秀秀摇摇头,站在门口没动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飞快地塞到聂虎手里,语速很快地说道:“这是我偷偷给你带的,几个鸡蛋,还有一点我娘做的米糕。你……你拿着,补补身体。”她顿了顿,抬头看着聂虎苍白但平静的脸,眼中泛起水光,“村里那些话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我爹他……他其实也不全信,但他是村长,要考虑很多……你,你自己小心点,王大锤他们……好像在憋坏水。”
她一股脑说完,仿佛用尽了勇气,不敢再看聂虎的眼睛,转身就要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