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托着一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,右手握着一支老式钢笔。他站的姿态,根本不像是身处末日废墟,反而像是在主持一场极其严肃的纪律整顿大会。
伊森揉了揉被雨水模糊的眼睛。
这哥们谁啊?这种极端环境下穿高定中山装,是嫌丧尸的牙口不够好,想给它们送外卖的时候讲究个摆盘仪式感?
古尔达的大脑在极速运转。
目标身高一米八五,肌肉密度未知,站姿完美规避了周边三个方位的狙击死角。
危险系数:极高。
强行开战死亡率:百分之九十八。
结论:先听对方开口。
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。
“你们具备优秀的单兵作战素质,却为了残羹冷炙在泥泞里苟活。”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静,“告诉我,你们的信仰是什么?”
伊森猛地站起来,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,胡乱抹掉脸上的泥水,直接破防大骂。
“信仰?老兄,你睁眼看看这鬼地方!国家安全紧缩法案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扔在外面隔离!财团躲在上帝之盾的能量罩里喝着红酒!我老婆跟着财团高管跑了,我的物理学在半小时前被一个搞数学的按在地上摩擦!”
伊森喘着粗气,眼底全是红血丝:“你现在问我信仰?我的信仰就是多活一天,哪怕在臭水沟里找吃的!”
“错。”
男人从两层楼高的残骸上轻巧跃下。皮鞋稳稳落在水洼里,连一滴泥水都没有溅起。
他走到伊森面前,直视着对方充血的双眼。
“为了活着而活着,那是畜生的逻辑。人之所以为人,是因为懂得反抗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钢笔,直指远处夜空中那道属于“上帝之盾”避难所的微弱蓝光。
“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皇帝。你们的信仰不该是苟活,而是推翻这吃人的旧世界。”
伊森愣住了。古尔达握着板砖的手指,也稍微松开了半寸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伊森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发干。
男人微微偏头。半晌,他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毫无波澜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我在这片废墟中醒来,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。但我只记得一件事。”
他翻开手里的硬皮笔记本,钢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