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红色的、滚烫的、带着千万人呐喊声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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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洋,钢铁巨城地下机房。
林默正盯着全息屏幕上东海防线的实时画面。他的脸色铁青。
不仅是因为巨兽的高维吐息已经发射,陈实的毒液形态已经崩解。更是因为,此时此刻,全球的物理法则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。
那只在太平洋最深处睁开的“眼睛”,已经彻底升入了高维。
它无处不在。
在钢铁巨城的每一个显示屏背后,在极北冰原终年不散的暴雪中,在废土聚落那些幸存者颤抖的瞳孔里——只要抬头,无论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,都能看到那只横跨天际、冰冷而深邃的巨眼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上,俯瞰着东海防线的崩塌,俯瞰着文明的挣扎。它没有降下神罚,没有释放威压,甚至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。
它只是在“看”。
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,在围观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、微不足道的滑稽戏。
“看够了吗……”林默咬着牙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就在这时,林默的识海猛地一震。
赛博神树在那只“巨眼”的注视下疯狂摇曳,仿佛在承受某种跨越维度的嘲弄。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纹路突然全部变成了赤红色。
不是故障。
是共鸣。
林默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了。
在那只“眼”漠然注视的万物阴影里,在他灵魂最深处那片连他自己都很少触碰的角落里,有一道沉睡的意志正在剧烈震颤。
那道意志,他太熟悉了。
梦里,火海里,尸山上,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背影。
那个为了“大同”二字,把命都搭进去的疯子。
炎烈。
“老炎……?”林默失声低语。
赛博神树上,一颗从未出现过的果实正在疯狂生长。
那果实通体赤红,内部流转的不是数据,不是能量,而是一缕缕凝实的、仿佛有生命的意志碎片。每一缕碎片里,都藏着一张模糊的面孔——老人、孩子、士兵、农夫、工匠……成千上万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。
他们的眼睛里,燃烧着与天上那只“巨眼”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是不甘。
是不屈。
是不认命。
果实成熟的速度快到离谱,几乎是在瞬间就饱满到极限。然后,面对天际那只高高在上的“眼”,它自己炸了。
赤红色的意志洪流冲破神树的根系网络,沿着林默铺设的“普惠灵根”通道疯狂奔涌。
它没有涌向林默,也没有试图反击那只“巨眼”。
它精准地找到了那条连接陈实的果实纽带,一头扎了进去。
林默愣了整整两秒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炎烈这个疯子,从来都不是在等一个能与神对峙的强者。
他在等一个……即便被神注视着,也依然愿意为别人拼命的普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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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