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很复杂。
困惑丶警惕丶陌生——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丶压了二十七年终于冒头的兴奋。
「……行。」
柳诗诗抬起头,凤眸里的光芒变了。
不再是商人的精算。
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丶居高临下的凌厉,像是坐惯了龙椅的人,偶尔从御座上站起来,看了一眼城墙外的蝼蚁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眼神是从哪来的。
「多少?」她问。
林默眨了眨眼:「什麽多少?」
「节流阀的KPI。一次放进去多少个,不能超过多少个。你总不会让我站在那里凭感觉乱打吧?」
林默直接笑出声。
柳诗诗在力量暴涨到SS级的第一反应,不是试试自己能不能飞,不是感慨命运的奇妙。
是问KPI。
这才是柳总。
「每批次三百个以内。」林默迅速收起笑,切换回正经模式,「超过三百个电磁阵列会过载。您的任务就是站在进料口,把多馀的打散,匀速往里塞。」
「记得别打碎了。高维晶核很贵的。一颗两百万。碎一颗我心疼一天。」
「碎一颗心疼一天?」柳诗诗的声音冰冷。
「嗯。」
「那碎两颗呢?」
「心疼两天。很合理吧?」
柳诗诗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一笑不是女帝的雍容—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女帝。也不是柳总的凌厉。
是一种纯粹被这个男人逗乐了的丶介于无奈和欣赏之间的笑。
她转过身,黑色的商务套裙在萤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。金色纹路从锁骨延伸到脖颈,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烧灼的龙鳞。
柳诗诗走到机房出口。
在踏出门槛的瞬间,她侧过头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。
「林默。」
「嗯?」
「你在水里到底放了什麽,这事没完。」
她顿了一下。
「还有——加班费,一分都不能少。」
柳诗诗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残影,消失在通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