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扣上行李箱的一瞬间,卧室的门,毫无征兆地开了。
柳依依浑身一僵,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一样弹了起来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灵能手枪,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困兽犹斗的凶狠。
然而,当她看清门口倚着的那个人影时,所有的凶狠都在瞬间崩塌,化作了无尽的惊恐。
墨尘靠在门框上,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,看着母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并没有说话,只是慢条斯理地嚼着薯片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清脆的咀嚼声,在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尘……尘儿?”柳依依的声音在发抖,她下意识地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,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不睡?妈……妈正准备收拾一下换季的衣服……”
“收拾衣服需要带微型灵能手枪吗?”
墨尘咽下嘴里的薯片,指了指柳依依腰间那块凸起,“而且,那是三十年前的‘蜂鸟-ii型’了吧?保险栓都锈住了,妈,这玩意儿现在拿出去,除了能把敌人笑死,基本没有杀伤力。”
柳依依的脸色瞬间惨白,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梳妆台上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”
“本来不知道的。”墨尘耸了耸肩,随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。
嗡——
一道全息光幕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。
光幕上,是一份泛黄的电子档案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柳依依死死地盯着那份档案,尤其是那句刺眼的“废品”和“难民大器”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这是她一辈子最深的伤疤,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恐惧的梦魇。
她不是什么贤妻良母,也不是什么富家太太,她只是一个被组织抛弃的垃圾,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丈夫、最后却假戏真做的失败间谍。
“对不起……尘儿,对不起……”
柳依依捂着脸,顺着梳妆台滑坐在地上,泣不成声,“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……我是真的没办法……组织不会放过叛徒的,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是个坏女人,我不配当你的母亲……”
她等待着儿子的审判。
愤怒?鄙夷?还是直接把她扫地出门?
然而,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到来。
她只听到了一声轻笑。
“妈,这就是你当年的代号?”
墨尘蹲下身,视线与柳依依平齐,指着档案上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鸟图标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“‘麻雀’?这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吧。我还以为像您这种气质,起码得叫个‘黑寡妇’或者是‘紫罗兰’什么的。再不济,也得是‘致命红莲’啊。‘麻雀’……听起来像是那种会在电线杆子上叽叽喳喳抢米吃的小角色,挺萌的。”
柳依依愣住了。
她挂着泪珠的睫毛颤了颤,一脸茫然地看着儿子。
这……这是重点吗?
“尘儿,你……你不怪我?”
“怪你什么?”墨尘歪了歪头,伸手从柳依依的行李箱里掏出一块灵石,在手里抛了抛,“怪你是个失败的间谍?还是怪你当年为了老头子放弃了任务?”
他叹了口气,伸手帮母亲擦掉了脸上的泪水,动作温柔,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带着那股子让人想打他的欠揍劲儿。
“妈,讲道理,‘织命阁’把你评定为‘废品’,那是他们hr眼瞎。能忍受老头子那种暴发户审美二十年,还能在他破产的时候不离不弃,这种心理素质和潜伏能力,放眼整个间谍界,那也是影后级别的。”
“而且,”墨尘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,“既然他们说你是废品,那咱们就得证明给他们看,到底谁才是垃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