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穿着狐裘披风跳下马车。
双手往那纤细的腰肢上一叉,一双水润桃花眼斜睨着这坑坑洼洼的冻土路,愣是让那些随扈的文武百官都不敢与她对视。
萧辞勒马的动作带动盔甲发出一阵清脆交响:"爱妃这是作甚?"
"作甚?本宫要在这儿就地烧路!"
沈知意直接抓起一把地上灰白碎石掂了掂。
"我们要修一条水泥路!一条能让大梁铁骑半天就能从北境赶回京城的坦途大道!"
周围搬运辎重的将士们几乎全都惊呆了。
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娇贵娘娘,莫不是真的被漫天风雪冻坏了脑子?
竟然想要把顽固石头烧成灰来铺路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疯子行径!
萧辞盯着沈知意那双闪闪发光满是算计的狐狸眼,沉默了足足十个呼吸。
他知道这女人脑子里总有不属于这个时代、甚至能改天换地的神鬼念头。
"准。"
这位天下霸主只淡淡吐出一个字,却让周围大将个个心脏狂跳。
"影一,传朕口谕,即刻调集随军三千工兵营,全权听从贵妃调遣!"
"谁敢阴奉阳违耽误贵妃烧路大计,就地正法!"
于是,几千号平时只会挖战壕抡刀砍人的憨直老兵,全被沈知意赶到了旁边废弃荒滩上顶着寒风哐哐砸石头挖黏土。
"那边的黑大个儿!对,就是你,撇什么嘴?抡大锤没吃饭啊!"
"石灰石碎块和粘土比例要严格三比一!三比一懂不懂?!多抓一把废土毁了配方,本宫定让你多掉一层皮!"
"火不够旺!再加煤炭!得把石头彻底烧成糊糊,那是熔融成液,不是烧成碎渣渣!"
沈知意手里不知从哪踅摸来一根小马鞭,在工地上来回巡逻,活像个钻进钱眼里的黑心包工头。
萧辞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牛皮避风大帐里,手里捧着一卷兵书,但视线却始终隔着透明的水晶玻璃窗,死死定格在那个寒风中神采奕奕的身影上。
他听着沈知意心里那奸商算盘般哗啦啦响的得意狂想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。
沈知意忙得白皙的鼻尖冒了汗,压根不顾仪态直接在灰堆前连跑带跳指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