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北漠百夫长听得一愣一愣,他从未想过,这种肮脏低贱的灰土,竟然还有如此玄妙的用处。
“娘娘,这种……这种马铃薯,真的能在三月内长出如此多的吃食?”
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。
草原人逐水草而居,在他们的认知里,土地只是马蹄下的尘埃,从未被赋予过生产的意义。
沈知意直起身子,看向那漫无边际的黑色原野。
“只要你们不偷懒,这地里的产出,足够养活你们在北漠的所有家眷。”
“大梁的法度,从不亏待有功之人,但也绝不放过任何动摇军心者。”
原本心存死志的降兵们,眼底终于燃起了求生的浓烈火焰。
他们开始在监工的咆哮声中,笨拙地摆弄这些从未见过的杠杆式钻具。
叮当声此起彼伏,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奏成了名为生命的新乐章。
将士们与战俘的界限,竟然在这一刻,因为那一抹共同的对“食物”的渴望,而变得模糊起来。
萧辞策马而至,立于高坡之上,俯视这一场宏大的拓荒仪式。
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指挥若定的小女人,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惊。
原本他只想要北漠的领土,可现在,沈知意似乎要送他一个崭新的世界。
那是没有杀戮、唯有希望的文明之火。
“皇上请看,这马铃薯虽然样貌丑陋,但在贫瘠之地却能养活千万人。”
沈知意来到坡前,发髻上落满了细雪,脸庞红扑扑的。
“这不只是种粮,更是种下大梁万年的根基。”
萧辞下马,牵住她冰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炽热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