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漠王庭。
单于金帐内,此时灯火通明。
一场用掠夺来的丰厚物资堆砌的狂欢酒宴,正在热闹地进行着。
单于满面红光,端着一只表面发烫的纯金大酒杯。
他大口啃着喷香的羊腿,听着手下士兵,汇报前方的罕见沙暴。
那张典型的粗犷脸庞上,挂着躲过一劫的得意。
他固执地觉得,这场天地发怒的巨大沙暴,肯定坑害了大梁的精锐大军。
“那个被大梁朝廷吹捧上天的小皇帝,我看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!”
单于冷笑一声,将杯中那辛辣刺喉的马奶酒,豪气干云地一饮而尽。
他转过头,对着坐在帐内两旁的部落首领们,大声炫耀着。
“那一场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,就是咱们长生天降下的怒神之火!”
“大梁的无敌军队,这次肯定被漫天黄沙给死死埋成肉泥了。”
“等这阵该死的风雪一停,咱们就立刻集结所有人马,大举挥师南下!”
“直接去把他们大梁空虚的边境雁门关,接管过来当做咱们入冬的放羊牧场!”
那些早就对大梁的江山财富垂涎三尺的首领们,纷纷举起酒杯大声附和。
他们甚至开始商讨怎么瓜分中原的土地女人。
仿佛下一刻,大梁那富饶的广阔疆土,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囊中之物。
酒过三巡。
就在众人喝得微醺,互相搂着肩膀吹嘘的狂欢时刻。
金帐外,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震天牛角号声。
那道属于外围警戒的号角声,来得十分急促,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破音。
突如其来的诡异巨响,直接吓得旁边正端着银盘的侍女手腕一抖。
盘子里刚烤好的羊腿,瞬间掉在了厚实的羊毛地毯上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浑身上下沾满黑色泥浆的斥候,连跑带颠地冲了进来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厚重的大门,神色惊恐。
传令兵跪在地毯上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疯狂颤抖。
“单于不好了,大梁的追风军队根本没有被沙暴吞没!”
“他们那几十万大军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,已经杀出峡谷了!”
“现在那支要命的重甲铁骑,距离咱们王庭不到三十里了!”
单于放声大笑的狂妄脸庞,在这句话落下时瞬间彻底僵住。
他一把粗暴地推开身边正准备倒酒的西域舞女。
单于转过身,一把抓起身旁武器架上的锋利弯刀。
他连靴子都没穿,光着脚就跌跌撞撞冲出了大帐。
他顺着大营中央的木质阶梯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瞭望台。
一双愤怒的牛眼,死死抓住布满冰霜的栏杆,瞪大了眼眸往正南方看去。
在他原本以为只剩白雪大地的远方地平线上。
黑压压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头。
整整三十万大梁铁骑,正排着刀切一般整整齐齐的庞大杀阵,步步紧逼。
无数面绣着怒龙的黑色大梁旗,在呼啸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