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百官在此刻被这股子滔天帝王气压得噤若寒蝉。
大家齐刷刷地俯首扣头。
那万岁的山呼声震落了房梁上积攒了百年的尘埃。
然而,大梁的国运似乎总是在这种光辉时刻,被迫转入下一个血色的拐角。
太和殿外的白玉台阶上。
突然传来了一阵扯碎了喉咙般的嘶吼、沙哑且要撕碎心脏。
“报!北境八百里……死契急报!”
那声音在大殿内横冲直撞,带着一种足以把天都扎穿的惨烈。
众臣还没回过神。
就见一个满身被黑血浸透、连睫毛上都挂着寒霜的驿卒猛地撞进了大殿。
他那身厚重的皮甲早已破烂不堪。
伤口被冻成了硬邦邦的紫黑色结痂。
他甚至没顾上旁边禁卫的搀扶阻拦,重重砸在了大殿中央。
他在金色的地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他在濒死的边缘死死高举着一份被染成了深红色的明黄加急密信。
那竹筒外侧甚至能看到被狼牙箭生生削开的狰狞木茬。
驿卒眼神已经涣散无光,嘴里喷出一大口黑泥一样的死血。
“北漠蛮族……大举扣关!”
“定边。安阳。平远三关守将……尽数以身殉国!”
“三城沦陷。蛮子已入关内百里之地。边关告急啊!”
这一声绝命的哀鸣,瞬间将满朝文武的太平美梦砸成了无数的碎片。
那个不知跑断了多少战马、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的英雄。
就这么死死地瞪着萧辞。
他向后一仰。彻底在那一滩血泊中没了声息。
整个金銮殿陷入了那种甚至连魂灵都要被冻僵的死寂中。
那种从脚底板往上蔓延的寒意,让文武百官同时感到了脊梁骨被冻裂的痛。
大梁的天下,再次凭借这种贪得无厌的入侵而陷入了火海。
风雪在校场的旗杆上盘旋呼啸。
它带走了最后的祥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