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风苦雪并没有消停,反而受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影响,而刮得愈发刺耳凄厉。
巡夜衙役提着的纸糊灯笼在大风中摇晃,那点微弱的光随时都会彻底湮灭。
六个身手矫捷的黑衣死士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落入凡间的六滴黑色墨水。
他们悄无声息地从高达两丈的围墙上翻身倒挂,随后稳稳地落在雪地上。
他们在脚尖触地的那瞬间,巧妙地化解了所有的撞击动静。
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动着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幽幽寒光。
那是经受过残酷训练后留下的、名为麻木与死寂的烙印。
他们腰间别着的,全是涂抹了见血封喉毒药的幽蓝短刃,在黑夜里闪烁。
“依计行事,三息内泼洒火油。”
领头的魁梧死士隔着特制的面巾,打了一个果决的手势。
其余五人立刻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,迅速在院子里四散而开。
两人负责封锁住那处唯一的院门角落,防止有人发出尖叫。
另外三人则伏低身子,以一种诡异的贴地身法摸到了大库房的外墙。
他们动作娴熟地从怀里掏出特制的火油,对着那些腐朽的门柱猛地泼了过去。
那股子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寒气中炸开,让周围的雪都似乎带了点油腻。
鉴于配合得默契,整个泼洒过程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宣告完成。
领头死士那一对倒三角的冷目中,闪过一丝自认为功成名就的决绝。
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了由名贵火硝研制、在极端天气下也能燃烧如初的火折子。
他猛地吹红了那一点在黑暗中显得夺命诱惑的猩红火星。
手腕猛然向下甩去,带着一种要将这一座府库彻底送入地狱的狂妄。
他要把那燃烧着的引线,扔进那一大滩散发出死亡气息的滑腻火油之中。
只要这点火星哪怕只是溅到那火油的边缘半分,结局就无可挽救。
然而,就在那根带火光的死神信物脱离指尖的那一秒。
数十道足以将这整座偏院照耀得如在烈日下的强光,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。
那根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触地面的火折子,还在半空中划着红色的弧度。
却被一根带着恐怖尖锐鸣响的精钢利箭,分毫不差地从侧面劈成了两半。
重穿甲力恐怖的玄铁重矢,带着那股子摧枯拉朽的怪力,将其彻底碾碎。
那还在燃烧的火种被死死地钉进了坚硬如铁的青石板石缝里。
石屑横飞,连最后那点残存的火苗都没能有机会碰到油亮的地面。
“自此之后,这大梁的京城,便是连一只背着脏东西的臭虫也别想逃生。”
这道冰冷到骨子里、甚至透着股看众生为蝼蚁的暴虐嗓音,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响。
萧辞犹如从九幽地狱深处缓缓走出来的修罗杀神,负手而立。
玄色镂金袍子在暴雪狂风中猎猎作响,马靴下的积雪被踩得咔嚓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