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阵极尖的鸣叫,几乎要把她的瞳孔都震出这一层红丝。
沈知意如坠冰窟,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炸了。
【藏得比那地府的深渊还要深啊!这老头就是长生殿背后的那个财神!】
萧辞的眼角也在此刻掠过了一抹嗜血的红意。
老东西虽然身子骨快塌了,这心眼子看来是比那蜂窝煤还要多出一倍。
要不是沈知意这种离奇的感官提醒,他这次真要被这忠臣老臣的假象给骗了。
沈知意在萧辞背后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【这演技要是在我那个时代,不拿几个影帝奖杯都对不起这张老脸。】
【每天在朝会上哭穷,私下里存着的金库估计比这大梁的皇宫还要敞亮。】
【大佬在前面卖命杀敌,你这老狗却在这里带头接风,真的是胆大包天。】
萧辞低笑,那笑声在承天门上空传得很远,也很冷。
“首辅大人是朝廷的柱石,不必行这等能让地板开裂的大礼。”
萧辞缓缓踏前了半步。
他的马靴稳稳地碾在了首辅那截大红官袍的衣角上。
“朕在入城前还在纳闷,怎么这满朝文武,今天抖得比江南的秋叶还要厉害?”
“是这冬日的冷风刮得太狠,还是各位的心里头,实在揣着不敢说的秘密?”
萧辞嘴角勾着一抹狂放且莫大危险的弧度。
他压低了嗓门,用一种甚是缓慢的语速挤压着空气。
“其实你们真的不用这么害怕。”
“朕在江南没收了不少脏钱,也确实砍了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。”
“但也巧了,正好缴获了一本记录得特别清楚的往来名册。”
萧辞弯下腰,脸贴在老首辅的耳畔,笑得像个从地狱刚爬上来的疯子。
“上面写着各位的大名,每一笔红利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朕倒要亲自算一算,这百姓的钱袋子,究竟有多少是被大人们给藏进了私宅。”
全场在此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千名官员在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魂魄,无一人敢抬头哪怕看这一眼。
萧辞看着首辅那在石缝里抠出血来的指尖。
“大人的雅兴不错,不如现在就陪朕进殿。咱们君臣几个,对着这北风好好地翻看一回?”
天色变得愈发昏暗了。
原本那抹藏在云后的残日,在此刻彻底被乌云给吞了个干净。
那些跪着的大臣,连擦把汗的力气都似乎被这一席话给抽空了。
寒风呼啸着穿透了朱雀长廊。
沈知意看着萧辞的背影,原本那股子嬉笑的心思也彻底冷了下去。
这大梁的烂摊子,终究是要被这位暴君,用最野蛮的法子亲手撕开了。
【萧辞这份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。】
【这回清洗过后,估计那长街上的血腥味儿十天半个月都散不掉。】
【老娘得赶紧去那小金库里多搬两根金条垫在枕头底下,这样才有安全感。】
萧辞回过头,目光在沈知意躲闪的小脸上停了整整三秒。
随即,他撩开碍事的披风,大步流星地朝着大殿深处迈步而去。
那些身体僵硬的官员们,直到那挺拔的背影彻底融入了大殿的阴影。
才敢在这死一般压抑的空地中央,发出第一声变了调的长叹。
广场边缘。
那三十口漆黑沉重的玄铁大箱子,正沉默地反射着足以让人自刎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