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因为极度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盏已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昨夜他派出去监视李老三的眼线,带回来了一个分外令人不安的消息。
"老爷,李老三后半夜不在家。他夫人说他肚子疼去看大夫了,但小的在巷子口守了一整夜,没看见他出门。"
这句话如同一根细小但致命的毒针,扎进了黄百万那颗本就如同惊弓之鸟般敏感脆弱的心脏。
"这个老东西!"
黄百万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汇通钱庄倒闭后那场屈辱的内斗还历历在目。李老三当着所有人的面翻脸,甩袖子走人的画面,一直像一根腐烂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。
"他不会是去找姓秦的了吧?!"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,怎么都压不住。
如果李老三把那本暗账交给了秦三爷。
那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掉脑袋的事情,就会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!
"不行!不能再拖了!"
黄百万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,在书房里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一样疯狂地来回踱步。
"来人!"
在门外候了一夜的心腹管家立刻推门进来。
"去联络长生殿扬州暗桩的那位'修罗使',就说我黄百万,愿意出五十万两的价格,要他调集在扬州的全部死士!"
"另外再传话给码头上的赵疤子,让他在城外的三个堂口再凑三百名拿刀子的好手!"
"今晚!今晚天一黑,老子就要把那个姓秦的连同他那个到处搞事情的婆娘,全部剁碎了喂运河里的鱼!!"
管家吓得脸白如纸,但也只能抖着腿领命而去。
然而。
就在黄百万刚刚部署完这场近乎疯狂的豁命式暗杀行动之后。
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锣鼓声和吆喝声。
一名小厮仓皇地跑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