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杀气,“这徐州河道总督贴出了告示,说是最近水位过低,为了行船安全,暂停开闸。所有过往船只,必须原地待命。”
“水位过低?”
萧辞看了一眼那明明快要漫过河堤的河水,冷笑一声,“睁着眼睛说瞎话。这种鬼话,他也敢说得出口?”
那个被抓来的小吏吓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拼命磕头:“大爷饶命!大爷饶命啊!这不关小的事!都是总督大人的命令!小的只是个跑腿的!”
“除了这句废话,还有呢?”
萧辞一只脚踩在小吏的肩膀上,微微用力,“说实话。否则……”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那个小吏惨叫一声,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。他哪里还敢隐瞒,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。
“是……是总督大人要过六十大寿……”
“他……他想趁机捞一笔。所以才……才借口水位过低关了闸。只要……只要交了‘疏通费’的船,晚上……晚上就能偷偷放行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水位过低”。
水位没低,是这位总督大人的钱袋子“低”了,想找人给填满啊。
好一个河道总督。
好一个六十大寿。
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,竟然敢私自关闭国家水利枢纽,阻断南北交通,勒索过往商客。
这已经不是贪污了。
这是在找死。
“疏通费是多少?”
沈知意突然问了一句。她比较关心这个。
小吏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:“五……五百两。”
“五百两?!”
沈知意惊呼出声,“抢钱啊!一条船五百两,这一河道几千条船……那得多少钱?他也不怕撑死!”
【好家伙。】
【这哪里是总督,这分明是巨鳄啊。】
【五百两银子,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。他居然只是为了过个寿?】
【这大梁的官场,还能不能好了?】
【统子,这种人如果不抄家,天理难容啊。】
萧辞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但他还没发作。
沈知意先急了。
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荔枝。
然后又看向旁边那个冰鉴(冰箱)。
那里面,还有一整筐刚运来的妃子笑。
荔枝这东西,最是娇贵。一日色变,二日香变,三日味变。虽然有冰鉴镇着,但也撑不过五天。
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。
如果再在这里堵上个两天……
沈知意看着那筐红彤彤的荔枝,仿佛看到了它们变成了一堆烂泥。
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