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腋下往下三寸,那个连接前后甲片的地方。”
“那里有个扣子,已经锈死了,只要射断它,这老乌龟的壳就碎了。”
萧辞闻言,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虽然看不清那个锈死的扣子,但他相信沈知意。
这种信任,是在一次次生死关头建立起来的,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固。
左肩。
腋下三寸。
萧辞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呼吸。
他手中的长弓微微下移,箭头偏离了恭亲王的心脏,瞄准了那个极其刁钻、却又极其致命的弱点。
三百步。
风雪正大。
萧辞的双眼微微眯起,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都慢了下来。
只有那个银色的身影,还有那个隐藏在甲片缝隙中的小小卡扣,在他的视野中无限放大。
“中。”
萧辞轻喝一声。
那是帝王的审判。
手指松开。
“崩。”
龙尾箭离弦而出。
它带着破空的尖啸声,旋转着,撕裂了漫天的风雪,像是一条金色的游龙,精准无比地撞向了恭亲王的左肩。
山道上。
恭亲王正挥舞着长剑,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纵横沙场的岁月。
他看到了城楼上射来的那一箭。
但他没有躲。
他对自己的护心镜有绝对的自信,只要不是射中面门,这一箭顶多就是让他晃一下。
他要硬抗这一箭,以此来向身后的将士们展示他的神勇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他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、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。
“咔嚓。”
那支金箭并没有射中他的护心镜,而是精准地扎进了他左腋下的甲片缝隙里。
巨大的冲击力,直接崩断了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生锈卡扣。
紧接着。
是一连串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般的连锁反应。
“哗啦啦。”
恭亲王只觉得身上一轻。
那个原本紧紧护在他胸前、重达几十斤的玄铁护心镜,还有连带着的整块前胸甲,竟然就这样失去了束缚,从他的身上滑落了下来。
“当啷。”
沉重的铠甲砸在马背上,又弹落到雪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恭亲王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亲兵们愣住了。
就连正在冲锋的叛军们,听到这动静,也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,抬头看向他们的主帅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那个失去了铠甲保护的恭亲王身上。
寒风呼啸。
卷起了恭亲王那一身被汗水浸湿的里衣。
那是一件丝绸做的里衣。
质地柔软,光泽细腻,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。
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这件里衣的颜色,还有上面的花纹。
那是极其鲜艳、极其娇嫩、甚至在夜色中都显得有些刺眼的……桃夭粉。
而且。
在那粉色的领口和袖口处,还绣着一圈精致的、白色的……蕾丝碎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