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直接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,迅速渗入了金砖的缝隙里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死了。
彻底死透了。
屏风后面,沈知意手里的镇纸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,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。
【赢了。】
【真的炸了。】
【物理驱魔,诚不欺我,这虫子虽然厉害,但也怕声波攻击啊。】
【这下好了,王御史的脑子保住了,我的积分也没白花。】
随着蛊虫的死亡,一直处于癫狂状态的王铮,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种僵硬、呆滞的感觉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他的眼神开始聚焦。
浑浊的老眼里,那种被控制的空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,还有随之而来的剧烈头痛。
“啊。”
王铮捂着脑袋,呻吟了一声。
他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满地的碎瓷片,乱七八糟的奏折,还有一群手里拿着锣鼓唢呐、一脸懵逼的小太监。
这是哪儿。
这是御书房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。
记忆开始回笼。
那些被蛊虫控制时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,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,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脑海。
割地求和。
把三座城池送给南疆。
还要把那个妖女捧上贵妃之位。
轰。
王铮只觉得五雷轰顶,整个人都傻了。
这真的是他说出来的话。
他可是御史大夫啊,是那个把“精忠报国”刻在骨头里的硬骨头啊,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卖国求荣的混账话。
恐惧。
羞愧。
绝望。
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,王铮脸色煞白,浑身冷汗直冒,瞬间湿透了官服。
他顾不上额头上的血,也顾不上膝盖的疼,直接扑通一声,五体投地,对着萧辞疯狂磕头。
“皇上。”
“微臣该死,微臣罪该万死啊。”
“微臣刚才是不是说了混账话,是不是冲撞了皇上,微臣不是人,微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。”
他哭得老泪纵横,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受。
萧辞站在御案前,看着这个终于恢复正常的老臣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,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。
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,从容地坐回了龙椅上。
“王爱卿。”
萧辞的声音平稳有力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起来吧,不知者无罪。”
“刚才那些话,并非出自你的本心,朕知道,你是被妖邪迷了心智。”
王铮抬起头,满脸泪痕,一脸不可置信。
“妖、妖邪?”
萧辞指了指地上那滩还未完全干涸的黑水。
“看到了吗,那就是作祟的东西。”
“朕方才见你神色有异,言语疯癫,便知你中了南疆的邪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