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伸出手,从沈知意怀里拿回了那本账册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翻开到“炭火采买”那一页,指尖在那行“单价二两”的字迹上重重一点。
“贤妃。”
萧辞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朕记得,你家里是做皇商起家的。”
贤妃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地点头:“是。臣妾祖父。”
“既然是皇商,那你应该最清楚物价。”
萧辞猛地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此时已经布满了寒霜,锐利如刀。
“那你告诉朕。”
“这京城里,哪家的炭,能卖到二两银子一斤?”
贤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账本,心跳如雷。
“这,这,皇上明鉴。这炭是特供的,是加了香料的,有安神之效,所以贵了些。”
“加了香料?”
萧辞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加了香料。”
啪。
一声巨响。
萧辞猛地扬手,将那本厚厚的账册狠狠摔在了贤妃的脸上。
书角砸在她的额头上,瞬间砸出了一块红印。账册散落开来,纸张飞舞,像是一场荒诞的雪。
“你当朕是傻子吗。”
萧辞霍然起身,指着满地的狼藉,声音如雷霆炸响。
“市面上最好的银霜炭也不过五钱银子。你竟然敢报二两?”
“御花园那个破凉亭,刷层漆就要三千两?”
“贤妃。你的算盘打得真是响啊。连朕的国库都敢算计进去。”
贤妃被这一砸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皇上饶命。皇上饶命啊。”
“臣妾也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。臣妾不知道啊。”
“不知道?”
萧辞冷笑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一脸得意的女人。
“你是协理六宫的主位。每一笔账都是你签字画押的。你现在跟朕说不知道?”
“你是觉得朕好糊弄,还是觉得你那个在内务府当差的表哥,能一手遮天?”
这句话一出,贤妃彻底绝望了。
皇上连她表哥都知道了。
完了。
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她趴在地上,哭得妆都花了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“皇上开恩。臣妾知错了。臣妾愿意补上亏空,求皇上看在臣妾伺候多年的份上,饶了臣妾这一回吧。”
萧辞厌恶地移开视线。
补上亏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