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嗻,奴才这就去。”
李德全吓得一哆嗦,赶紧一路小跑去了后殿。
沈知意坐在位置上,嘴里叼着个鸡腿,眼睛瞪得溜圆。
沈知意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,视线在萧辞和恭亲王之间来回扫射。
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炸开。
没过多久,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托盘,上面盖着红绸。
但即便隔着红绸,那股子艳丽到俗气的粉色光芒,依然若隐若现。
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托盘上,猜测着皇上这是要赏赐哪位功臣,或者是哪位宠妃。
萧辞走回高台,却没有坐下。
他指了指那个托盘,目光直直地看向恭亲王。
“皇叔。”
萧辞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朕听闻皇叔平日里操劳国事,生活简朴,府中连几件像样的常服都没有,朕心甚是不忍。”
恭亲王赶紧躬身:“皇上言重了,老臣一介武夫,穿粗布麻衣惯了,不讲究这些。”
“那怎么行。”
萧辞大手一挥,示意太监将红绸掀开。
哗啦。
红绸落地。
那一匹亮瞎人眼的桃夭粉“流光锦”,瞬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那颜色,粉得发光,粉得刺眼,粉得让人心慌。
在宫灯的照耀下,更是流光溢彩,仿佛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进去。
全场死寂。
礼部尚书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
兵部侍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就连一直低头装死的沈知意,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大臣们也是这么想的。
这分明就是要把恭亲王的老脸往地上踩啊。
让一个铁血王爷穿这种娘们唧唧的颜色,这不是骂人是什么?
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替恭亲王默哀了,甚至做好了皇叔当场翻脸、大闹宴席的准备。
然而。
事实证明,他们都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萧辞看着那匹布,语气诚恳得像是个孝顺的大侄子。
“皇叔,这匹‘流光锦’乃是江南贡品中的极品,质地轻薄,透气吸汗,最适合做贴身的衣物。”
“朕觉得,这颜色虽然艳丽了些,但胜在喜庆,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。”
“皇叔劳苦功高,平日里太过严肃,穿些鲜亮的颜色,也好调剂调剂心情。”
“朕看这粉色,甚是衬你。”
“不知皇叔,可还喜欢?”
最后那句话,萧辞问得极轻,却像是一把钥匙,咔嚓一声,打开了恭亲王心底那扇紧闭的大门。